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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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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侯哼了一聲,道:「此人不思進取,只知發展勢力,我屢次要徵調西府軍,他都陽奉陰違,總說是天水省防務重要,不能脫身。此時不除,日後必成大患。」 文侯曾經有兩次要調西府軍入京補充兵員,陶守拙說得好聽,但每一次在派兵前夕突然稟報說遭到蛇人進攻,結果派出來的兵一次只有兩千,一次索性只有一千人。其實天水省雖然時有蛇人出沒,但數量並不太多,以西府軍之能,就算只有現今的一半兵力,守禦也毫無問題。而兩次都是在文侯發出調令時有蛇人進攻,其中定然有詐。這種花招瞞得過旁人,當然瞞不過文侯,但陶守拙的手腳乾淨之極,每次都毫無破綻,以至於讓人覺得西府軍的兵力的確不能再減,陶守拙實是為國出力甚多,不可苛責,文侯也對他沒辦法。他這樣對文侯耍手腕,無非是仗著西府軍孤處一隅,文侯對他鞭長莫及,無怪乎文侯要除掉他。可是不管怎麼說,陶守拙在天水省守衛總是有功無過,這般除了他,也難服人心。 我道:「陶守拙縱然該死,但除了他,如何向他手下交代?」 文侯又是一笑,道:「進屋說吧。」 從文侯府出來時,天雖然冷,但我心底更冷了。 回到軍營,楊易他們五個統領都在等我。一見我便迎了上來。曹聞道大聲道:「統制,是不是該出發了?」 我點了點頭,道:「十日之內就要出發。」 曹聞道大吃一驚,道:「這麼快?」地軍團近期就要出發遠征,這消息他們都知道,但要走得這般急,卻出乎他們意料之外。 我道:「這是軍機,到時再說吧。」我看了看靜靜的營房,歎了口氣,道:「大家都好好休息吧,等一出發,就連睡個好覺都是奢望了。」 曹聞道還想再問,錢文義在一邊道:「曹兄,休息去吧,趁這三天裡要把輜重裝備都整頓好,有得忙呢。」 他比曹聞道要細心得多,已經看出我有什麼難言之隱。等他們行禮告辭,我也回到自己的營帳。一進門,便不由苦笑起來。 沒想到文侯會給我這樣一個任務,可是我也不得不去執行。 五德營馬上就要出發了。第二天,風、火二軍團都來集合了。這次遠征,是地、火、風三軍團聯手,水軍團留守帝都。只是由於路途太過遙遠,神龍炮無法多帶,地軍團的鐵甲車也只能帶去四輛而已。如今水軍團擴編到兩萬,火軍團仍然是七千。此次隨同地軍團出征的是風軍團的六百人和火軍團的三千人,以及臨時編入的常備軍一萬人,加上地軍團全軍五萬,一共也不過六萬三千六百人。即使加上沙吉罕要帶來的幾百狄人騎軍,離預計的十萬遠征軍還遠得很。 「到底是文侯大人豪爽,一誇口就把兵力虛增近一倍。」邵風觀一辦好交接手續,便到了我營帳中,屏退左右,便這樣低聲抱怨。武侯南征,那是不折不扣的十萬精兵,結果仍然全軍覆沒,現在這六萬餘人要攻打蛇人的老巢,困難更大。 我笑了笑,道:「說有十萬,壯壯你的膽不好麼?何況現在雖然只有六萬三四千,不會遜於當初的十萬南征軍的。」 邵風觀看了看周圍,忽然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卷軸,小聲道:「楚休紅,你拿著這個,看過後燒掉。」 我詫道:「是什麼?」 「帝君密旨。」 他小聲地說了句,又自嘲地道:「真是混蛋,邵風觀居然也做這種鬼鬼祟祟的事。」 我道:「你後悔了?」 邵風觀忽地抬起頭,眼裡有著森然之氣,低低道:「我不後悔。就算再怕,也不後悔。」 當初文侯利用他奪去了二太子的兵權後,又想滅他的口。因為這件事,與其說邵風觀是要效忠帝君,不如說他內心裡想要反叛文侯吧,所以在帝君拉攏他時毫不猶豫地靠過去了。只是在文侯積威之下,這個豪壯精細的男人恐怕也時時在擔驚受怕。我看著他,心裡一陣難受。原本他已經在帝都開個鏢行,自得其樂地過著日子,卻被我重新拖進這個漩渦裡來。我低低道:「邵兄,對不住,都是我的錯。」 邵風觀微微一笑,拍拍我的肩道:「這又不能怪你。現在我也是一軍都督,跟你平起平坐,比做鏢師時威風多了。」他轉身要出門,剛踏出一步,又小聲道:「看完後立刻銷毀,別大意。」 我點了點頭。在文侯跟前耍花樣,那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我們固然有帝君撐腰,但一旦被文侯知曉,以帝君現在的實力一定會向文侯讓步的,我多少還有個宗室的身份做後盾,邵風觀卻鐵定會被做掉了。 卷軸是用火漆封口,上面還鈐著一個印章,裡面用極難辨認的字體寫著「至音無聲」四個小字。這是帝君的私章,以前也說好,帝君向我下的命令都用這個私章封口,以示無虛。這種字體極難辨認,不知道的只以為是些亂七八糟的花紋,根本不會注意。我拆開封口看了下去,等看完一遍,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帝君在密旨中只說了一件事。此番地軍團出發,監軍不再是小王子,而是沙吉罕。監軍在名義上是全軍的最高指揮官,但其實只是監視各軍主將,防備他們有異動。小王子做地軍團監軍,從來不干涉我,反而服從我的指揮,因此地軍團向無監軍掣肘之苦。但文侯卻向安樂王進言,說此番遠征極其危險,小王子金枝玉葉,還是不去的好。安樂王果然聽從了,而且還瞞著我。 「此人為甄某新近寵信者,年齒雖稚而勇毅果敢兼而有之。以其為監軍,當有非常之心,楚卿切切。」 帝君的密旨中這樣寫著。文侯應該會讓沙吉罕密切關注我的行徑,一旦我有什麼不符文侯期望的舉動,他可能便會將我斬殺。帝君應該就是這個意思,不過我懷疑這是張龍友的判斷,帝君未必會關注沙吉罕此人,而表面上仍是文侯親信的張龍友卻會看出這一點。現在張龍友也與我越來越疏遠,但我們畢竟算是同在帝君一方,他也不希望我輕易被文侯幹掉。 不管張龍友這人如何,他的判斷應該很有道理。沙吉罕這人年紀雖輕,卻非易與之輩,文侯現在視其為股肱,自然是想讓他逐步替代我。文侯似乎也沒有發現沙吉罕這人在謙和的表面下那顆桀驁之心。其實對於我來說,文侯能把我明升暗降,奪去我的兵權,讓我當一個閒職安度餘生倒更是得其所哉,當然這些話若是被曹聞道聽到了,私下裡肯定會指著我的鼻子臭駡我一通,說我沒有雄心壯志云云。 我苦笑著,點燃蠟燭把密旨燒掉了。帝君的密旨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讓我決不能放棄兵權。一旦沙吉罕與我發生不可調和的衝突,可以除掉他。四相軍團的四都督,雖然帝君和文侯各得其二,以單一兵團的實力而言還是地軍團最強。如果地軍團被文侯掌握,那也是帝君絕對不能容忍的。可是除掉沙吉罕,那也表示我與文侯徹底決裂,帝君與文侯之間的矛盾也擺到了桌面上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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