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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九


  曹聞道嘿嘿一笑,道:「算了。對了,統制,忘了跟你說,上午薛侍郎來過一趟,你沒在,他等了好一會兒才走的。」

  薛文亦來過?我怔了怔,實是很想知道那到底是什麼。薛文亦升為侍郎後,忙得團團轉,而他又只能坐在輪椅上,行動很不方便,很少能再看見他。一想到薛文亦,就又想到當初一同從高鷲城逃出來的四個人。張龍友已經和我絕交了,吳萬齡現在在火軍團,很少碰得到面,能常常碰面的只有薛文亦了,可是又因為我們都很忙,也難得見一次。不論是朋友還是敵人,都一個個地少下去,也漸漸地疏遠。

  我道:「他來做什麼?」

  「好像是廉百策找他有點事,似乎是做些特別的箭。」曹聞道說著,看了看,高聲道:「廉百策!廉百策!」

  在五德營中廉百策排名還在他之上,不過曹聞道資格老,他和廉百策也很熟了,廉百策不以為忤,走了過來,先向我行了一禮,道:「老曹,什麼事?」

  他赤條條地行禮,看上去說不出的好笑。我強忍著笑道:「廉兄,上午薛侍郎來過了?」

  廉百策點了點頭,道:「我讓他給我特製一些射雕弓。」

  我詫道:「射雕弓?」

  廉百策道:「是。這種弓的箭也是特製的,射程可達五百步。末將想在營中精選五十名箭手,專門射敵方大將。」

  雖然雷霆弩的射程要更遠得多,但雷霆弩移動不便,所以廉百策要用那種射雕弓吧。想到五十個神箭手在交戰時專門在陣後暗算敵方主將,我的心頭也有點發毛。他用這種辦法,蛇人卻極少箭手,受了暗算也無法還擊。可是如果將來與共和軍有一戰,丁亨利也這樣對付我,該如何是好?我道:「你這辦法也太毒辣了吧。」

  廉百策搖了搖頭,道:「這辦法其實也只有對付蛇人有用。隔得遠了,箭速就不會太快,蛇人看不遠,要是我們,看到箭來了再躲也來得及。就算蛇人,也未必一定能射得中,末將只想借此讓蛇人的主將無暇指揮而已。」

  我不禁釋然。的確,從古到今,戰事不知有幾,這辦法也並不新鮮,別人自也想得到,但暗算敵方主將成功的例子卻是極少。我道:「這倒也是。不然仗都不用打了,一箭把敵方主將射死便是,呵呵。」

  廉百策也呵呵一笑,道:「對了,楚將軍,那個抓來的叫郎莫的蛇人眼睛可好得很啊。只是它好像沒學過箭,不然它射出的箭倒也不易應付。」

  我順口道:「是啊。」可是心裡卻像被什麼觸動了。廉百策的話讓我想起了什麼,但一時卻又想不起來。

  洗完澡,正好開飯。因為現在訓練任務加重,不能隨意出營,曹聞道自己掏腰包叫伙房買了酒菜請客。他們五個現在都是下將軍,俸祿不低,倒是我,一直都是偏將軍上不去。好在不但是我,四相軍團中,除了邵風觀還是下將軍,畢煒和鄧滄瀾也仍是偏將軍。因為我們資歷不夠,現在的副將軍全是屠方那點歲數的,偏將軍這一級中,我們也是屬於年輕的。這樣一想,便心平氣和了許多。

  曹聞道雖然與楊易不睦,卻還是叫了楊易,說說笑笑,這個生日倒是過得熱鬧。我略略喝了幾杯,可不知為什麼,心裡總是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正想著,曹聞道大聲道:「統制,想什麼呢,菜都涼了。」

  我抬起頭,笑了笑道:「恭喜你生日。」

  曹聞道呵呵一笑,道:「對了,統制你生日是哪一天?我沒見你過一次生日過。可惜小殿下回家了,都忘了跟他說。」他和小王子也甚是投緣,常帶小王子騎馬練槍。小王子這些天回王府了,安樂王身體不太好。我也曾去安樂王府探望過,安樂王年紀老大,人也肥胖,看到我又要想起郡主,醫生讓我少去看看安樂王,我也樂得不去。

  我道:「我的生日麼……」話還未說完,忽地渾身一震。

  對了,就是「見」!郎莫的視力很好,可以遠程投擲投槍,可是在石郎廟裡的那個蛇人,卻和尋常蛇人差不多,刑具抬到它跟前時它才有害怕之意。郎莫是我押回帝都來的,一路上我都在看著它,給它吃食時它向來一伸手就拿到,和石郎廟那個大有不同。

  難道,石郎廟裡的蛇人不是郎莫?我被自己的想法驚呆了。衛宗政正在審的那個蛇人,一樣身體甚長,身上也有一道刀傷,只是在我看來,蛇人的相貌大多相去無幾,顏色也差不多,我同樣無法斷定那就是郎莫。而郎莫即使重傷之下,視力並沒有影響,似乎不該在受刑時表現成這樣。

  我越想越驚,也越來越覺得有道理。昨天我向文侯稟報審訊情況,對於有沒有審出什麼來並不太關心,他問的更多是鄭昭和丁亨利的反應。還有那蛇人口齒很不靈便,可是我曾聽過郎莫說話,郎莫說起來極其流利。看來,極有可能文侯已經將郎莫調了包了,他找到一個與郎莫極相似的蛇人,讓它來代替郎莫受審。

  文侯真的又做了手腳!

  雖然沒有證據,但我想我猜測的八九不離十。剛回來時,他就怪過我沒有在路上趁亂審問,然後將郎莫滅口,原來他還是打了這般一個主意。如果被共和軍知道,那同盟馬上就會破裂。我心急火燎,只想馬上去勸文侯一聲,不要因小失大。現在蛇人勢頭仍大,與共和軍反目,那我們來之不易的優勢恐怕會一夜間失去。

  我猛地站了起來,準備不顧一切也要向文侯進諫。曹聞道嚇了一跳,道:「統制,你怎麼了?」

  我這才醒悟到我有些失態,道:「沒什麼。」心中卻是一動,他們五人都是靠得住的人,現在也沒有旁人,一人計短,二人計長,有什麼事和他們商議,也要好得多。我看了看門,廉百策倒也湊趣,離座將門掩上了,過來小聲道:「楚將軍,有什麼話要吩咐麼?」

  我想了想,一橫心,道:「是這樣的……」

  等我將我猜測的說完,曹聞道已是倒吸一口涼氣,道:「文侯大人還打這個主意啊,不怕共和軍惱羞成怒,馬上翻臉麼?」

  楊易道:「不會。文侯大人何等人物,他肯定算到共和軍是猜不到的。」

  我苦笑了一下。今天鄭昭沒有來,丁亨利又很奇怪地讓衛宗政停止用刑,只怕他們已經知道了。文侯想瞞住旁人還行,要瞞住鄭昭卻也很難。也怪不得文侯要讓衛宗政用酷刑,上過刑後,兩個蛇人的差異處越發不明顯。只是我不知道鄭昭是怎麼看出破綻來的,連我都被瞞過了,鄭昭以前並沒有見過郎莫,他怎麼會知道的?

  廉百策遲疑了一下,道:「楚將軍,今天丁亨利和鄭昭表現如何?是誰提議下午休息的?」

  我道:「鄭昭說是得了病,沒來,丁亨利提議的休息。」

  廉百策皺起了眉,楊易卻驚道:「不好,他們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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