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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〇


  我們都坐了下來,因為文侯在座,邵風觀也只是點了點頭,頷首致意,畢煒卻連正眼都不看我。四相軍團中,地軍團編制最大,我帶來的人也最多,鄧滄瀾的部將有四人,畢煒身後坐了三個人,都是火軍團的幹將,風軍團人數雖然最少,但邵風觀身後卻也坐了三人。坐了一會,卻不見酒菜上來,只是一班樂人吹拉彈唱,還有流水價上些小點心。我正覺有些奇怪,正要問問一邊的邵風觀,有個人忽然進來,到了文侯面前跪下施禮道:「大人,客人都來了。」

  還有客人?我不禁有些詫異,文侯卻一下站起,道:「有請。」

  我來時,文侯只是打了個哈哈,也根本沒站起來。能讓文侯站起來迎接的人到底是誰?我看了下楊易和廉百策,他們眼中也有些疑惑。一邊邵風觀忽然低低道:「楚兄,是共和軍。」

  丁亨利!我恍然大悟。丁亨利是隨我一同回來的,來了以後他自有客館安歇,只是我萬沒想到文侯居然也請了他。難道,文侯也有拉攏他之心麼?我不由暗笑,想起當初在五羊城他曾獻計要留下我的事。這回輪到他到了帝都,文侯可不像他那樣君子,若是他不肯轉投帝國的話,可沒那麼容易過關。雖然也有些擔心,但我多少有點幸災樂禍,想看看丁亨利該如何應付。

  正想著,卻聽得扶梯響亮,丁亨利的聲音響了起來:「甄先生過譽,丁某愧不敢當。」多半是文侯說了什麼讚譽他的話了。我不等他進來,已先站了起來,楊易曹聞道他們也隨我站起,邊上邵風觀見我站起來,也一下站起身,揮揮手,他身後的人便都立直。我們一站起,鄧滄瀾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隨著站起,剩了個畢煒,到這時不站起也不行了。他與丁亨利沒什麼交道,站起來時臉上不情不願的。

  我們剛齊齊立正,文侯已與丁亨利走了進來。見我們全都站得筆直,丁亨利一怔,還沒說話,文侯已搶道:「丁將軍,這幾位你也該都認識吧,今日俊彥齊聚一堂,真是難得的盛事。」

  丁亨利滿面春風,道:「甄先生太客氣了,幾位將軍大多見過面,這位想必是畢煒畢將軍吧?」

  畢煒滿面虯髯,丁亨利現在也留了一部鬍鬚,倒與他相映成趣。只是丁亨利的鬍鬚是金黃色的,而且長相也較畢煒儒雅得多。畢煒見丁亨利問到自己,道:「正是在下,丁將軍好。」

  丁亨利拱了拱手,道:「久仰久仰。」他轉身向鄧滄瀾也問了好,又向我走來,和邵風觀打過招呼,才向我行了一禮,道:「楚將軍,在下在霧雲城這幾日,還望將軍多多關照。」

  他談吐斯文有禮,即使是這些客套,也讓人覺得誠懇。但我知道,丁亨利儘管確實很誠懇,但他非同尋常,只想提醒文侯千萬不要被他騙了。

  正想著,臉上忽然隱約似有刺痛,一邊似乎有一道極其淩厲的目光看向我。我吃了一驚,抬頭看去。目光是從丁亨利身後看來的,丁亨利此番前來,隨身只帶了一百多個親兵,今日赴宴,也只帶了四個隨從而已。這四個隨從面目無驚人之處,我抬頭看去,也只覺四個人一般的平庸無足道,不禁有些詫異。

  此時丁亨利已然落座,與文侯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文侯所言,盡是些風月之事,我一直以為丁亨利一心都在行伍之中,哪知他談起這些事來倒也口若懸河。只是我根本沒心思聽他在說什麼,只顧想著方才那道目光。我征戰已久,應該不會疑神疑鬼地弄錯,方才丁亨利身後確實有個人在看了我一眼,可是我卻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個。

  難道,丁亨利身邊還帶了個極厲害的隨從麼?確實,現在共和軍雖然和帝國份屬同盟,但雙方都知道這種同盟是怎麼一回事,丁亨利孤身赴帝都,肯定也要防一手,帶的隨從絕對不會簡單。好在他也不會和我們動手,他的隨從就算再厲害,也與我無關。

  我豎起耳朵仔細聽著文侯和丁亨利的對話。文侯談吐風趣,引經據典,妙諦紛呈,丁亨利雖然沒有文侯這等淵博和口才,答上一句卻也毫不露怯。我總以為兩人會說一說明日審問那郎莫的事,哪知他們卻無隻字涉及,說的只是飲酒作樂之事,丁亨利身後侍立的四人紋絲不動,都如泥塑木雕一般。聽著他們說話,我也食不甘味,都不知在吃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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