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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六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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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剛才那人的一句「楚休紅將軍」!這句話雖然聽不出是誰說的,但我總覺得如此熟悉,我應該聽到過。只是稱我為「楚休紅將軍」的有很多,凡是初識,一般都會這麼稱呼我。這個人究竟是誰?我想不起來他到底是誰,那一定並不熟悉,只是有過一面之緣吧。在五羊城,與我有過一面之緣的人太多了,但那人又是個車夫,我在五羊城時,車也沒坐過幾回,哪一次都沒和車夫說什麼話…… 不對,我認識一個車夫!我腦海中忽然如有一道閃電劃過,一瞬間,上一次隨丁西銘去五羊城談判的前前後後又似到了眼前。我的確認識一個車夫,那個明士貞!那一次他冒稱是文侯派來的內應,但後來我曾問過文侯,文侯說這明士貞根本不是他派去的人,是上了他一回當。那次文侯推測出他其實是海老派在何從景身邊的臥底,因此推斷海老與何從景並非如我想像的那樣親密無間,何從景對海老也並不是言聽計從。這事已過去了幾年,我已差一點忘了明士貞這人了,方才那人叫我的這句話,分明與當時明士貞看到我用的是百辟刀時叫我的一模一樣。 原來這個人是明士貞!我不禁微微發抖。原來,來的並不僅僅是王珍,而是何從景!怪不得王珍會遲一步到前線,原來是為了陪同何從景。只是何從景沒料到我會來得這麼快,大模大樣過來,一頭撞到地軍團營裡,他又不願暴露行蹤,所以才會一直沒說明吧。丁亨利一定是聽得密報後,馬上過來解圍。只是何從景到軍營中來做什麼?他是五羊城之主,又是共和軍的首領,收復南安城雖然也是一次重大戰役,也不至於他親征。何況他親臨前線,又為何做得如此隱秘? 我睡意全消,睜大眼看著帳頂。帳中昏暗一片,什麼都看不清,但我似乎看見了什麼,只是仍然說不上那究竟是什麼。這次戰事定然另有內幕,丁亨利到底想要做什麼?共和軍的實力難道真的拿不下南安城,所以要借助帝國的力量麼? 我想來想去,仍是漫無頭緒,不覺沉沉睡去。睡夢中,又是刀光劍影,金戈鐵馬,我帶著諸軍殺上南安城頭,蛇人的屍首在城牆上躺了一地,而邵風觀的風軍團不時在空中翻飛,落下炸雷。這一夜,似乎比真的廝殺更加辛苦。 等醒來時,天已破曉。我起了床,穿好戰袍,走出營帳。一走出去,兩個正在打盹的親兵聽得我的聲音,一激凜,站直了打了個立正,道:「楚將軍,早。」 我看了看他們,道:「辛苦你們了,去休息吧。」昨天剛到,晚上執勤的士兵最是辛苦,過了今天就可以輪換著執勤了。那兩個親兵向我行了一禮,打著哈欠向帳中走去。 我打了一盆水,開始洗漱。天氣還很熱,水溫就顯得更涼,潑在臉上,登時覺得清醒了許多。猛然間,我一下怔住了。 共和軍讓我們助戰,是真的存了偷學之心吧?現在工部因為有張龍友和薛文亦兩人,新的戰具層出不窮,共和軍雖然奮起直追,卻已落後不少。廉百策嗅到丁亨利身上有硝黃之味,說明他們也有了火藥,是不是想學神龍炮? 神龍炮現在在帝國的各次戰役中使用極多,隱隱已有成為主戰武器之勢,只是文侯對神龍炮管得極為嚴格,曾下令火軍團如果不能帶走,就必須將神龍炮就地炸毀,絕對不能丟棄。共和軍既然知道了火藥的制法,一定也想得到神龍炮。只是,神龍炮的鑄造雖非簡單之事,但外形一看即知,他們有了火藥,要造出神龍炮就只是時間的問題了,似乎不需要付出這麼大的代價。難道,是想得到飛行機? 的確,風軍團是亙古未有的新編制,以往的戰事只是水陸交戰,風軍團卻將戰事帶入空中。現在地軍團能在與蛇人的戰事中占了上風,一大半是靠了風火兩軍團協力,而飛行機的建造比神龍炮更難。只是風軍團對飛行機的管理之嚴不下於火軍團對神龍炮的管理,此次文侯命風軍團隨水軍團出發,也是為了不落入共和軍手裡吧。共和軍如果真想得到風軍團,就算拉下面子強奪,也未必能奪得到手。只是,共和軍真的會冒天下之大不韙,竟然對風軍團下手麼? 我越想越是驚心。文侯恐怕也沒有這種準備,因為他算定共和軍現在不至於與帝國決裂。可是方若水聽到我們共有三萬人時那一瞬的色變仍讓我放心不下,只怕,共和軍真的對我們不懷好意…… 我又擦了一下臉。冰冷的水洗在臉上,如同一把把極小的刀子,帶著微微的刺痛,我心頭也有些疼痛。帝國和共和軍肯定不會合作無間,遲早會反目,我也早有預料,但蛇人還沒有消滅,他們真會這麼做?可是如果我們來的人少一些,說不定他們已經做了吧。我越想越覺得這是有可能的事,也對文侯佩服之至。文侯多半已算定了共和軍有這種心思,所以故意加派力量,共派出了三萬人,又分為水陸兩路,超出共和軍的胃口,將計就計,趁勢拿下南安城吧。如果我想的沒錯,共和軍現在弄巧成拙,白白將南安城送給帝國了。 我不禁微微笑了起來。何從景的確是個深謀遠慮之人,丁亨利也心思縝密,但如果他們要和文侯鬥智謀,只怕還遜了一籌。怪不得文侯不讓我們全力進攻,卻又派出這麼大一支力量,現在共和軍作法自斃,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想通了這點,我也輕鬆了不少。共和軍與帝國的聯軍現在已超過六萬,是南安城蛇人的三倍以上,南安城的城牆又不如何高峻,反攻雖不能說易如反掌,也不會太困難,看來這次的功勞確實有些唾手可得的意思,我現在就是儘量讓地軍團的弟兄不要損折就行了。 正洗著臉,身後忽然有人道:「稟楚將軍,鄧都督已到,派人求見楚將軍。」 我放下毛巾,道:「鄧都督到了?快讓使者過來。」按日程,水軍團也該今日到了,我本以為他們最早也要到晚間才能到,沒想到一大早就來了。現在帝國軍的力量更是壯大,更加不必畏懼了。 水軍團的使者被帶了過來,他向我行了一禮,道:「楚都督,我家鄧都督有書報上楚都督,請楚都督過目。」 我接過他遞過來的帛書,撕開火漆,看了看,正是鄧滄瀾的手跡。鄧滄瀾平時喜讀書,書法也圓潤大度,頗有可觀,比我寫的字好多了,信上說的也就是他們已駐到南安城東門外,可按預定期限發動攻擊,現在讓我前去議事。我看了一遍,道:「辛苦了,先去吃飯吧,我馬上過去。」 現在水陸兩軍已至,進攻馬上就要開始了。我不知道丁亨利在想什麼,但帝國軍這一舉措一定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所以要馬上與何從景取得聯繫,讓他到陣前定奪吧。我不禁有些想笑,但又有些悲哀。我實在不願與共和軍同室操戈,只望他們能看清雙方實力,不至於妄動。只是,我這樣想,何從景會不會這樣我就不知道了。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俗話說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當共同的外敵還強大時,共和軍與帝國軍可以團結一致。這是一種微妙的平衡,一旦平衡打破,發生什麼變化就非我所能預料。不過去和鄧滄瀾議事時,我得把這個擔心與他說一說。 那信使道:「不必了,鄧都督已備好酒席,楚都督請即刻隨我前去吧。」 我皺了皺眉,道:「這麼急麼?」鄧滄瀾人很沉穩,並不急躁,這麼急叫我,難道發生了什麼事?我看了看這信使,心中一動,壓低聲音道:「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我本以為會有什麼隱情,那信使卻笑了笑,道:「沒有啊。其實邵都督的意思。他昨晚捕了些海味,說是十分難得,要讓你嘗嘗。他說,那些海味很新鮮,要是擱久了就不好吃了。」 我沒想到居然是這種理由,也不由失笑。邵風觀東山再起,文侯對他也頗為重用,但他總是心存芥蒂,平時常常放浪不羈。不過他確實帶兵有方,風軍團人數雖少,但每次出擊,必定戰果輝煌,所以旁人也無法指責他。地軍團與風軍團合作最多,我與他在一塊兒吃吃喝喝的次數也不少了,每到一處,他就想辦法弄點當地特產的美食嘗嘗。此番隨水軍團出海,他還是第一次,恐怕弄到些新鮮的海味,急著找我對酌。 我道:「好吧,那馬上就去。」剛一出口,那信使卻又沉吟了一下,欲言又止。我奇道:「還有什麼事麼?」 「稟楚都督,方才我經過共和軍營地,倒是見他們如臨大敵,正在點兵,倒像出了什麼事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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