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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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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風觀也沒注意到我的神色,仍在大聲說著什麼。他這人向來十分沉穩,但東平城是他曾經做過守將的地方,故地重遊,他也不禁多嘴起來。我聽他說了一陣,已是心亂如麻,正想找個什麼藉口走開好讓自己靜一靜,邵風觀忽道:「楚兄,你太累了吧?快回去休息吧,此間由風軍團來搜尋便是,定不會讓一個蛇人漏網。」 這時一個風軍團士兵叫道:「浮起來了!浮起來了!」我抬眼望去,只見碼頭邊上浮起了一個長長的蛇人屍身。我快步上前,向水中看去。蛇人的樣子似乎全都一模一樣,那蛇人咽喉處有幾個傷口,正是木昆。我心頭更是一痛,扭過頭看了看。邵風觀也正看著,不知為什麼看得非常仔細。我道:「邵兄,麻煩你一個事,把這個蛇人,還有那破洞裡的蛇人,一塊兒埋了吧。要是方便,就立個碑做記認,寫上『山都木昆之墓』。」 邵風觀抬起頭,詫道:「埋了?立碑?」安葬蛇人,還說要為它立碑,這等事當真聞所未聞。我點了點頭,歎道:「它們雖然是蛇人,但與一般蛇人不太一樣。」 他沒多說什麼,只是道:「好的,你放心吧。」 我道:「我得先去歇息一下了。」說完,自覺不免太過冷淡,又笑了笑道:「明天有空,我們一塊兒再喝慶功酒吧。」 邵風觀也笑了笑:「對了,我又打到一頭江豬,來試試吃一頓石頭烤江豬肉看。」 我道:「好的,我可等著了。」想到那江豬肉的美味,不禁把因為木昆之死引起的傷心也忘光了。此時陳忠已被曹聞道與幾個巨斧武士扶了回去,我知道廉百策因為邵風觀在此,已如芒刺在背,讓他先回去,我則讓馮奇他們十個人跟在我身側。回到營中,先去看了看陳忠。在冰冷的江水中激鬥了一陣,陳忠此時正裹在棉被裡打噴嚏,好在沒什麼大礙。看到他仍很有精神,我才放下心來,坐在陳忠面前道:「陳忠,你沒事吧?」 陳忠大大打了個噴嚏,道:「沒事,將軍。」他又道:「那幾個會打彈子的人呢?」 我笑了笑,道:「他們有心加入橫野軍,現在我給他們安排了一間房,等一會就去看看他們。」原先我覺得馮奇他們可疑,但這次是馮奇救了我一命,那他絕對不會對我不利,我也找不到理由再不答應了。 陳忠猶豫了一下,道:「將軍,有件事我想告訴你,那馮奇我似乎以前見過。」 「你見過?」我皺了皺眉。陳忠性情敦厚,平常放假也不怎麼出營,交遊並不廣闊,我都不知他怎麼會見過馮奇。 陳忠吞吞吐吐地道:「大概……我也說不準,但我總覺得,當初我在路將軍手下見過他。樣子記不太清了,但用的是一把彈弓,我記得很清楚。先前我就覺得眼熟,此時見他出手,更不會錯。」 軍中用彈弓的絕無僅有,我從來也沒聽說過有誰用彈弓的,陳忠應該不會記錯。我心頭一震,道:「是路恭行?」 二太子在帝都破圍之戰勝利後向文侯發難,派路恭行攻打太子的東宮,當時陳忠也在路恭行手下。我道:「是攻打太子那次麼?」 陳忠點了點頭,道:「路將軍當時訓練了一支決死隊,其中好像就有一個打彈弓的。」 馮奇是決死隊的人!我大吃一驚。當時路恭行奉二太子之命捉拿太子,被我帶著四十九個巨斧武士在東宮觀景台死守。那一戰,巨斧武士全軍覆沒,也幸虧陳忠臨陣倒戈,路恭行才功虧一簣。最後發動攻擊的是路恭行手下一隊身著黑衣的武士,那些武士用的都是短刀,並不曾見有用這種法統的細劍。 我正想問陳忠是不是看錯了,但話還沒出口,心中便知不該說這些。陳忠說話不多,但說一是一,絕不是信口開河之人,他能說出來,自是確定了,我若不相信他,只怕陳忠會多心,這話又咽了回去。 曹聞道在一邊插嘴道:「統制,要不要我將他們抓起來拷問?」 我搖了搖頭,道:「不管怎麼說,此番他們救了我一命。功未賞,卻無端拷問,於理上說不過去。這樣吧,我與廉百策一起去問問他們。」廉百策足智多謀,也極善察言觀色,讓他一塊兒去問話,定能問出底細來。 曹聞道道:「要不,我帶幾十個弟兄同去。」 「不必了,他們先前救我,自然沒有害我之心,帶人過去,只怕他們要多心。」我笑了笑,又道:「說不定,他們另有打算,說清楚便可。」 曹聞道急道:「如果他們真是路恭行的決死隊殘部,萬一想為主上報仇,那怎麼辦?」 「不會的。要報仇,我在蛇人手上時,他們有的是機會,不會等到這時。」 曹聞道想了想,道:「也對。我去叫廉百策進來。」 廉百策現在在橫野軍中頗受我重用,不過他這人也太會多心,若只是叫個士兵去叫他過來,只怕廉百策會胡思亂想。曹聞道雖然粗魯,但這些地方倒也細心得很。 過了一會兒,曹聞道帶著廉百策過來了。他被木昆擒住後,此時仍然驚魂未定,一見到我,便行了個大禮道:「楚將軍,末將萬死,讓將軍置於險地……」 我道:「廉兄,別說這些沒要緊的話,和我一塊兒去問問馮奇。」 廉百策一怔,道:「怎麼了?」 我將陳忠的話約略說了一遍,廉百策皺起眉頭,道:「陳忠將軍說的?那不會錯。可是他們到底有什麼打算?」 曹聞道在一邊笑了笑,道:「二太子已被斬首,他們樹倒猢猻散,大概想投靠統制了。」 他這話剛一出口,廉百策臉上登時一紅。我心知這話又犯了他的心病,忙道:「古人說得好,良禽擇木而棲,這也是英雄所為。走吧。」 廉百策看了我一眼,也沒說話,但眼中已帶了感激之色。良禽擇木而棲這話自然不錯,但也談不上英雄所為,他先前在邵風觀落難時背棄了邵風觀,心中大概也一直後悔,我這話自然讓他甚是感動。 馮奇他們歇息的是橫野軍駐營的一間空房裡。我們一進去,馮奇他們正在吃著饅頭夾牛肉。他們夾在軍中進入東平城,只怕路上也吃了不少苦頭,此時正吃得熱火朝天,我們一進門,他們放下饅頭,十個人齊齊站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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