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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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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大家坐吧。」自己走到他們跟前,曹聞道抓過兩顆荔枝幹道:「統制,你嘗嘗,這荔枝幹帝都倒是很少見的。」 荔枝曬乾後成了黑色,與新鮮的荔枝全然不同,我手頭也有一包,還沒嘗過,順手拿過一顆,道:「這些天訓練如何?」 曹聞道微笑道:「統制,你叫來的那諸葛方甚是得力,現在的前鋒營比你走時更精銳了。統制,五羊城真有一種很臭的水果嗎?他們居然愛吃?」 五羊城稀奇古怪的水果很多,還有那種蟲子撒上鹽化成的沁碧蘭漿,想必曹聞道更是聞所未聞,我也沒注意到底有沒有一種很臭的水果。現在沒心思說這些,我道:「諸葛方人呢?」 「昨天老錢回來,他便繳令回去了。聽說,邵風觀的部隊在前線甚是吃緊,現在天冷了,他們原想占個便宜,哪知蛇人的守禦仍然很強,一點便宜也占不到。」 畢煒和鄧滄瀾這回是啃到硬骨頭了。帝都破圍這一戰勝得太輕易,勝利後,所有人都有種輕敵之意,覺得蛇人並不怎麼可怕,現在戰事又轉為膠著,只怕對士氣的打擊更大,文侯因此也急著要找到新的克敵之策吧。我道:「讓弟兄們好生準備,後天有事。」 曹聞道跳了起來,道:「後天?哈,終於輪到我們上前線了!這回可要讓他們看看前鋒營的厲害!」 我道:「還沒有上前線,是一次演習。」 一聽得是演習,曹聞道又有些洩氣,錢文義卻在一邊道:「統制,是又有什麼新武器了?」 錢文義的心思倒也縝密。我點點頭道:「不錯。此次太子以降,朝中諸位大臣都要來觀看,前鋒營負責守衛,不能出亂子。」 曹聞道叫道:「統制,你膽子也忒小了,放心吧,絕對不會有差錯。」 差錯自然不可能會有,縱然是華而不實的禁軍,有五千人守衛,也足夠了,文侯之所以不讓禁軍來守衛,恐怕是二太子之亂後,對禁軍的改造尚未完成,他也不敢相信禁軍三大營吧。只是演習過後,鐵甲車一定會投入正式使用,如果將鐵甲車交付前鋒營使用,那我要指揮作戰就必須做出相應的改變。 在營中看了一遍,諸葛方這人真個甚是仔細,營中軍紀嚴明,營帳整整齊齊,看來我託付給他沒錯,如果只靠曹聞道一個人,不是馭下太嚴,便是軍紀鬆懈了。只是想到後天就要看到一群死囚被屠殺,我就有些不舒服。陳忠在我營中養傷,他傷勢雖重,此時也已好全了。和他聊了幾句,看他仍然有些悶悶不樂,只怕還想著老上司邢鐵風被殺之事,我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安慰了他幾句。我本來想和曹聞道說一下陸經漁沒有死的事,但想了想,還是沒有說。 陸經漁自己也要忘了自己,那就不要讓他活著的消息被別人知道了。 十一月一日。一大早起來,只覺甚是寒冷。昨晚下了一晚的雪,早上雪停了,外面雪已積得足有一掌之厚。我穿戴整齊,從馬廄牽出了飛羽,趕到軍營,點軍趕往軍校。到了軍校時,天還剛剛放亮,操場上卻仍然堆滿積雪,在一邊的臺上已搭好了架子,擺好大大小小的交椅,正中的位置想必便是軍校祭酒,當今太子的位置了。我看了一遍,向領我們來的雜役喝道:「怎麼回事?為什麼不將積雪掃掉?」 那雜役有點委屈地道:「將軍,這是文侯大人特別關照過的,要我們不要把雪掃掉。」 文侯特別關照?我馬上回過味來。的確,實戰中當然不可能有人給你把雪掃乾淨的,文侯是故意留著積雪,看看鐵甲車在雪地中能不能發揮應有的效用吧。 我們等了沒有多久,文侯已率領一隊人來了。在他身後,我看到李堯天和吳萬齡也在。我打馬上前,到了文侯跟前,滾鞍下馬道:「大人,末將楚休紅在此恭候。」 文侯從車上走下來,看了看操場,微笑道:「不錯不錯,很會辦事。楚休紅,你來得倒也早啊。」 我道:「末將受命在身,不敢怠慢。」 文侯掃視了一眼周圍,道:「好,你隨我上臺,等候殿下到來。」 在臺上等了也沒多久,百官就陸續而來。讓我驚奇的是,居然兵部尚書路翔也在其列。路翔身為兵部尚書,本來掌管兵事,但他早已被文侯架空,二太子叛亂,他的長子路恭行是二太子第一謀士兼戰將,結果死在那一役中,幸虧路翔見機得早,沒有被文侯抓到把柄,加上他是帝君最寵愛的江妃的表兄,因此事後沒有奪他的兵部尚書之職,只是權力更加空了,這個兵部尚書等如閒職,這已是公開的秘密,沒想到這回他也來了,大概表面上太子以降百官都來觀看演習,路翔名義上還是重臣,也躲不掉吧。兵部尚書名義上還是四部尚書之首,他到了文侯跟前,仍是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道:「文侯大人,下官路翔參見。」 文侯卻也滿面春風,道:「路兵部,令郎未曾同來嗎?」 他說的令郎自然不是指路恭行了,只是這話實有譏刺之意。路翔卻如不覺,仍然微笑道:「犬子學業繁忙,加上他生性不喜兵事,因此未來。」。 這時一個通事官騎馬過來,叫道:「太子殿下到!」文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道:「殿下來得好快。路兵部,我們一起去迎接殿下。」 路翔仍然微笑道:「文侯大人請,下官緊隨其後。」 太子今天倒是來得甚早,我們剛迎到門口,太子的十馬大車已經駛進軍校門口。文侯迎上前去,跪倒在地,我們也全都跪了下來。地上的積雪已被踩實了,倒也沒有什麼泥水,只是跪下時雙膝冰涼。文侯高聲道:「微臣等恭迎太子殿下聖駕。」 太子從車中走了出來。今天他穿的是一件極為華貴的白狐皮大氅,在雪地上,他齒白唇紅,豐神俊朗,倒也大有風度。太子走下馬車,扶起文侯道:「甄卿請起。今天又要我來看什麼啊?」 文侯道:「恭喜殿下,鐵甲車已然試製成功,今日請殿下過目。」 太子「噢」了一聲,道:「鐵甲車?這是件新武器嗎?」 文侯道:「不錯。此為破敵之利器,不久前方才試製成功,威力甚大,此誠帝君與殿下之洪福。」 太子看樣子對鐵甲車也沒多大興趣,微微歎了口氣,道:「好吧,甄卿,讓他們快點開始。」 等他們都坐好了,文侯對邊上一個親兵低聲說了兩句,那親兵走到台邊,取出旗子揮了兩揮,卻見從一邊有十幾個士兵押著二三十個人出來。這些人衣衫襤褸,身上還戴著鐐銬。太子奇道:「這些人似是囚徒啊,要做什麼?」 文侯微笑道:「稟殿下,這是微臣從天牢中提出的三十個死囚。為演示鐵甲車威力,微臣已向他們承諾,若他們能擊潰鐵甲車,則免除他們的死罪,今日他們定會全力以赴的,請殿下觀看。」 太子提起些興趣,道:「讓他們真打啊?哈哈,只是甄卿,可要防著點,這些死囚放開了,若是狗急跳牆可不得了。」 文侯道:「請殿下放心,微臣已命楚休紅將軍的前鋒營負責防備,萬無一失。」他轉過頭,對我道,「楚休紅,你下去,加強戒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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