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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〇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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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亨利道:「多謝楚將軍賞光。」他向唐開躬身行了個禮道,「唐將軍,非是亨利小氣,還望唐將軍見諒。」 唐開還待說什麼,我道:「唐開,你陪我一塊兒過去吧,在樓下等等我,我與丁將軍辭謝後便馬上回來的。丁將軍,也請你原諒,實是要回去了,忙得很。」 丁亨利卻是一怔。我心中暗笑,他不讓唐開入席,我答應了,但讓唐開在樓下等候他總沒法拒絕。雖然我也不認為丁亨利有要我性命的理由,但至少總要防著一手。 丁亨利道:「只是,這樣的話,豈不是對唐將軍太失禮了?」 我道:「唐將軍與我是至親,原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丁將軍,走吧。」 現在成了我催他,丁亨利也不好再說什麼,道:「好吧,楚將軍,我的車在外面。」 我道:「過了街便到,走著去吧。唐開,我們走。」 何從景那車廂下面可以藏人的馬車讓我心有餘悸,雖然談判已經順利結束,可是我實在仍然有點害怕這會不會仍是個圈套,馬車之類還是不要坐的好。 想到馬車,忽然又想起了明士貞。昨天幸虧碰到了明士貞,可是,明士貞真的如他如所說,是文侯的內奸?我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妙。 何從景身邊有鄭昭,明士貞作為暗樁,一定瞞不過鄭昭的。這一點昨天我就想到了,只是昨天我在懷疑明士貞騙我,現在想想,他讓我去聽何從景和海老的秘談,實在沒半點好處,開始時他不知道我的底細,直到見到了我的百辟刀才知道我的來歷。可是,如果他真的是文侯派來的內應的話,鄭昭不可能不會發現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的頭亂成一鍋粥。細細想一想,一共也只有兩種可能,是,或不是。如果明士貞是內應,鄭昭不發現那是不可能的,那麼就只可能是發現了又故意留著他,使的反間計了。可是何從景會如此膽大,只帶明士貞一個人去海老處嗎? 想到這兒,我不覺渾身一凜。不對!何從景不可能如此不小心。他只帶明士貞一個人去海老處,只能證明一點,他是絕對相信明士貞的,那麼明士貞就是在騙我,他並不是文侯的內間! 可一想到這兒,仍然有些地方說不通。還是那句話,明士貞為什麼要放我去偷聽何從景與海老的秘談?海老結果建議與帝國聯手,今天波瀾不驚,什麼都沒發生。可如果海老建議的是與倭人聯手,這消息卻被我聽到,豈不是要出婁子?這樣一想,明士貞的身份又模糊起來。他哪底是哪一方面的人,想幹什麼? 「楚將軍,到了。」丁亨利打斷了我的思緒。我抬起頭,此時已到了醉月樓前,丁亨利站在門口,向我一讓,道:「楚將軍,實在抱歉,寒酸得很,在這兒為你餞行,包廂在樓上呢。」 我不再去想明士貞了,笑了笑道:「挺好的。」我扭頭對唐開道,「唐兄,你在樓上等等我吧,叫幾個菜,你在下面吃著,等一會我來付賬。」 丁亨利笑道:「楚將軍這話見外了。讓唐將軍在下面等著,已是很不好意思了,豈能再叫你壞鈔。」他對那跑堂的道,「店家,這位客官用了什麼,等一會都記在我賬上。」說完,對我道,「楚將軍,來,我們上樓吧。」 我噓了口氣。丁亨利和藹可親,但安知他會不會笑裡藏刀,鄭昭說的還有一個危機,會不會指這個?現在已經到了這兒了,自然沒有再打退堂鼓的道理,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已打定了主意,無論如何,我必須事事小心,不能出錯。 醉月樓雖小,生意倒是不錯,樓上樓下都是人。丁亨利領著我向前走去,到了一間包廂前,推開門道:「諸兄,我把楚將軍請來了。」 裡面已經有六七個人了,我一進門,他們都站了起來。我一眼便看見了方若水,他們都穿著便裝,但方若水眼中的敵意仍然不去。丁亨利引我上座,道:「楚將軍,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幾位朋友吧。你邊上這位是何步天何兄,坐他身邊的是莫登符莫兄,再邊上是魏仁圖魏兄,坐你對面的是于謹于兄,他邊上是巴文彥巴兄,還有我邊上這位是方若水方兄。」 另外幾個我還沒多大印象,一聽到「何步天」三字,我心中隱隱吃驚。鄭昭說起過,何步天和何中一樣,都是何從景的子侄輩,也是當今五羊城後起七天將中名列丁亨利之下的第二位。我向他們團團拱了拱手,道:「久仰久仰,各位兄台大概都是軍人吧?」 丁亨利微微一笑,道:「承蒙前輩厚愛,我們七人繼承了當初蒼月公麾下七將的名號,也被稱為七天將。」 果然來了。我心中暗自叫苦。不過,在酒席上他們總不會動粗,這地方這麼小,我們八個人一坐,幾乎把一間小包廂都塞滿了。我道:「原來諸位都是五羊城的棟樑,日後我們兩軍合作,還望諸位多多關照提攜才是。」 何步天道:「楚兄客氣了。楚兄本領非凡,丁大哥對楚兄讚不絕口,說你日後定是世上有數的名將,還望楚兄日後關照提攜我們才是。」 他說得倒是很委婉,我不好再說什麼,只是微微一笑,道:「丁將軍謬贊,在下不過無名下將,實不足當得此話。」 何步天道:「我雖不曾見過楚兄槍法,但丁大哥說,以他槍法亦不是楚兄對手,那楚兄定是難得的勇將了,哈哈。」 說到這兒,我也聽得出他話中的嘲諷之意,看來丁亨利這酒也不是好喝的。我已打定主意,反正馬上要走了,隨他們說什麼,我有一定之規,只不生氣便是。我端起杯子來,道:「何將軍此言,實令在下汗顏,丁將軍槍術通神,那天與丁將軍比試,在下根本不是對手,何將軍可不要聽信了丁將軍過謙之辭。」 丁亨利這時也站了起來,道:「來,來,閒話慢慢聊吧,楚將軍馬上就要踏上回程,我們敬他一杯,願他一路順風。」 他這般一說,何步天也不再冷嘲熱諷,各人端起杯子來敬了我一杯,我團團行了一禮,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道:「多謝諸位美意,在下感激莫名,無以為表,先幹為敬了。」他們到底有沒有美意,現在實在說不上來,也不必管他們了。 喝完這一杯酒,丁亨利皺了皺眉,道:「菜怎麼還不上來?」他向我道,「楚將軍且稍坐,我去催催他們。」說罷,便走了出去。 丁亨利一出去,何步天忽道:「楚兄,有件事何某如骨鯁在喉,不吐不快,不知能不能說。」 大概他又想冷嘲熱諷幾句,我道:「何將軍請講。」這何步天也是何從景的從侄,與何中自然是兄弟輩了,只是他的性情與何中大不相同。何中是五羊城三士中的「隱士」,當初在陸經漁麾下隱忍多年,誰也看不出他的底細,可是何步天卻是喜怒形於色,一下子便能看出他要說什麼來了。 何步天道:「我舊時聽老人說過一句話,叫『良禽擇木而棲』,不知楚將軍聽過沒有?」 我心頭一動,道:「自然,這話我也聽說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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