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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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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盒很精緻,我一時想不起這是哪兒來的,猛然間,我記了起來。這個盒子,是那次和五峰船主一戰時,從海賊船上拿來的。那次上船後我讓錢文義把它放進我艙中,後來卻忘得一乾二淨,要不是今天準備下船,恐怕還會在床下扔一陣子。我拿起來看了看,這盒子上掛著一把小小的鎖,但沒鑰匙。我抽出百辟刀,把刀刃擱在鎖環上,另一手輕輕拍了拍。鎖環並不粗,「咯」一聲,便被切斷了。我把鎖環一扭,掀開了蓋子。 本以為裡面可能是海賊搶來的什麼金珠寶物,沒想到裡面卻只是一件薄薄的短衣。這短衣是皮的,上面還有鱗片的花紋,可能是什麼魚皮,手工很不錯,只相當於厚布的厚度,但做得並不漂亮,也沒什麼裝飾,看來是件內衣。可是內衣用皮制,看來也不太舒服。如果說這是軟甲,那也太薄了點,恐怕沒什麼用。我抖開來比畫了一下,倒是和我的身材差不多。 正看著,門上有人敲了敲,我道:「進來。」 進來的是錢文義。他一進來,道:「統制,前鋒營已經準備停當,時刻可以下船。」 我點點頭,道:「好的。坐一會吧,我收拾一下,一塊兒去看看。」我正要把那皮衣收起來,錢文義忽然道:「統制,這是什麼?」 我道:「是件皮衣,我從海賊船上弄來的。」 錢文義道:「是那個方摩雲的船吧?」 我順口道:「是啊。」話剛說完,忽然一呆。那海賊方摩雲甚是勇悍,更難對付的便是身披一件黑色軟甲,那件軟甲刀槍不入,連百辟刀都砍不透。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我腦海一亮,一把抽出了百辟刀。錢文義嚇了一跳,道:「統制,怎麼了?」 「幫我拿著。」我把那件皮衣遞給他,把百辟刀往上一插。以百辟刀之鋒刃,連鋼制的鎖環都可以一下削斷,這種皮衣本應一刀洞穿,哪知剛刺上,刀尖卻覺受到了一股極柔韌的阻力,竟然刺不進去。 錢文義知道我的百辟刀的鋒利程度,見此情景,也不由「啊」了一聲,道:「這是件軟甲!」 我一陣得意。沒想到,我順手拿來的,竟然是件寶物。我道:「看來沒錯。」 錢文義翻來翻去看了看,道:「這種軟甲叫什麼?」 我道:「我也不知道。」 錢文義道:「大概朴將軍知道,問問他去。」 他話音剛落,門外響起了樸士免的聲音:「楚將軍,你在嗎?我有件事……」 我又驚又喜,打開門拖了他進來,道:「朴將軍,快來看看。」 樸士免被我弄得莫名其妙,我拿起那皮衣道:「朴將軍,你看看這是什麼?」 樸士免一見我手上的皮衣,渾身一震,驚叫道:「鮫織羅!」他一把搶了過去,仔細看了看,道,「真的是鮫織羅!」 我道:「你知道?」 樸士免才省得自己有點失態,將那皮衣還給我,誠惶誠恐地道:「楚將軍見諒,末將無禮之甚……」 我知道他一說這種話,肯定有一大通好說,打斷他道:「行了,免你無罪。朴將軍,你知道這件軟甲嗎?」 樸士免道:「這件鮫織羅是用極北冰洋中的一種大鮫的皮製成。那種大鮫名為『髻頭鮫』,極為兇狠,皮也極其柔韌,本是制甲的良材,但髻頭鮫一旦死去,外面立刻變硬變脆,不堪使用,只有活捕現剝,立刻以猛火收幹,方能制甲。只是船上難生猛火,而且髻頭鮫數量很少,很難得到。」 我道:「這麼難得啊。」 樸士免道:「是啊。當年李老將軍費盡心機才在海上捕著兩頭髻頭鮫,活著運到岸邊,才算剝下兩張皮來,製成了鮫織羅、鮫滿羅兩副軟甲。楚將軍,您這副正是鮫織羅。」 原來是李堯天父親的東西啊。我不禁有點失望,道:「我是從海賊那裡奪回來的,那個方摩雲身上穿的想必就是鮫滿羅了,可惜已經葬身海底。朴將軍,你拿去還給李將軍吧。」 樸士免道:「這個……」 我道:「這是李將軍先父遺物,本來就是他的東西嘛。」我雖然說得大方,但心中實在有些不願。方摩雲身上那件軟甲我已見識過了,如果我也有一件,那麼進則有百辟刀之利,退則有鮫織羅之韌,實在是如虎添翼。如果是旁人的,那我根本不想還,可那是李堯天父親的東西,我不好占為己有。 樸士免又驚又喜,忽地跪下來,朝我磕了個頭。我吃了一驚,扶起他道:「朴將軍,你這是做什麼?」 樸士免道:「李將軍和末將說起過好幾次,想從五峰船主那兒奪回這兩件寶甲,一直未能如願,不勝扼腕。楚將軍能讓李將軍得償所願,末將心中實是歡喜,歡喜得很。」他的話本來就生硬,此時心中一激動,說得更是磕磕絆絆,但我也心中有感,不敢去笑他,道:「朴將軍,快起來吧。」 樸士免將鮫織羅收好了,又道:「楚將軍,大恩不敢……那個言謝,對了,我身邊也有一件海犀甲,雖然遠不及鮫織羅,願獻給楚將軍一用。」 我笑道:「不必了,朴將軍自己用吧。對了,水軍團受傷的弟兄都好了嗎?」 與五峰船主一戰,傷亡大多都在水軍團,死十八人,傷二十三人,其中有兩個受傷甚重,好在水軍團隨軍醫官很不錯,傷勢一直不曾惡化,但也沒有痊癒。 樸士免道:「末將正為此事而來。楚將軍,那兩個弟兄一直沒有好,末將想靠港後讓他們下船休養,不知楚將軍是否允許?」 我道:「那沒問題。」想到他戰戰兢兢地前來請示,我笑道,「朴將軍,有些事你自己做主便是,不用跟我請示。要是老這種口氣,那我簡直不敢和你說話了。」 樸士免臉微微一紅,結結巴巴地道:「是,是,末將死罪。李將軍也說過,末將這一點最是不好,日後定要改正。」 我苦笑了一下。樸士免這樣的性子大概也是改不了的。我歎了口氣,道:「幾時能到五羊城?」 一說到這些,樸士免倒不再局促了,道:「大約明天入暮時分可以到了。快一點的話,我們明天可以去五羊城吃晚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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