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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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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苦笑了一下,道:「甄侯如果不曾想到這點,只怕早就被人收拾了。」 我目瞪口呆,道:「難道,文侯其實也控制了禁軍?」 禁軍戰鬥力再弱,也是支軍隊,文侯當然不會坐視二太子手中有這樣的力量,很有可能,像當初符敦城的陶守拙暗中收買周諾的部下一樣,禁軍中也有許多已被文侯收買,所以文侯才會有恃無恐,對二太子發動連番攻勢。他當然不會對二太子本人不利,但照此下去,二太子手中僅存的力量會被文侯剪除個一乾二淨,再沒實力與太子爭位了。這對於心高氣傲的二太子來說,比殺了他更難受。 郡主點了點頭道:「雖然沒有證據,但我覺得絕對是如此。」 文侯是真的要逼二太子動手啊。示弱於人,然後一鼓殲之,這正是兵法要旨。二太子也深通兵法,不會覺察不到文侯的計劃,而現在也是他起事的絕好機會。文侯在帝都與蛇人一戰,這孤注一擲已是贏了,現在輪到二太子來孤注一擲了。但我知道,二太子的贏面極小,只是只要他不甘心雌伏,也僅剩這一個翻本的機會了。 郡主歎了口氣,小聲道:「不管誰勝誰負,帝國都會發生極大的變動。唉,外患粗定,內憂又起,難道帝國真的病入膏肓,已是不治了嗎?」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我的心頭也猛地一顫,我一直不知道郡主的政見。與文侯不同,郡主地位超然,二太子與太子都是她的堂兄,大概沒什麼不同。如果她支持的是二太子,也要我幫助二太子的話,我該怎麼辦? 如果僅僅是文侯,我說不定會答應她的。正如文侯所說,這世界屬於強者,如果我幫助二太子奪位成功,加上郡主的身份,我敢說日後我定會取代文侯的地位,成為帝國軍的統帥。可是,我能這麼做嗎? 還有她…… 我的心頭一陣絞痛。郡主忽地微微一笑,道:「你別擔心,我不會讓你難辦的。」 她好像知道我的心思一樣。我臉上一紅,也不敢多嘴。郡主道:「大哥和二哥對於我來說都是一般,只是大哥為人軟弱,也更好控制,怪不得甄侯會選擇他。唉,如果大哥和二哥的性子換一換,只怕什麼事都沒有了。」 如果太子與二太子的地位換一下,文侯肯定不會有現在的權勢,但我也不敢相信二太子能擊退蛇人。恐怕,爭位之舉不會出現,但我們都得死在蛇人手裡了。我囁嚅道:「郡主,那我該怎麼辦?」 郡主看了我一眼,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道:「楚將軍,不管別人說什麼,你最要緊的是自己活下來。知道嗎?」 我點了點頭。不用郡主說,我當然也知道這一點。我不會再聽信什麼拋頭顱灑熱血的鼓動了,那時曾想過,如果蛇人真的破了帝都,大勢已去之下,只怕我會帶著一批人逃走。 就算多活一天也是好的。 郡主歎了口氣,道:「我與甄侯聯名向帝君上疏要求開放文校,反對最力者倒是二哥。唉,其實我也不想讓甄侯過於做大,但實在沒辦法。」她忽然看向我,目光灼灼地道:「楚將軍,我對你說了這些話,如果你告訴文侯,那麼我們之間便從此一刀兩斷了,也有可能會成為敵人。你說,你會嗎?」 我心頭忽然起了一陣寒意。郡主要嫁給我,我一直以為她是看中了我的人。可是,直到現在我才明白,說她看中我是不假,但她心中卻一定不僅僅是要選擇一個夫婿,更是要選一個助手。而她說什麼不會讓我難辦,現在就給我出了個難題。 我默然無語。郡主只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女,但她有一種遠遠超出年紀的力量,這時我甚至覺得,有朝一日帝國會出現女帝的話,大概也非郡主莫屬了。只是真有這一天的話,那我的身份是什麼?女帝的丈夫,這身份也真夠怪異的,和帝君的正宮娘娘相當吧。 我不由露得出一絲笑意,郡主忽然站起來,一把抱住了我,顫聲道:「我知道你會的,休紅,你會的。」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也有著按捺不住的激動,與方才那種冷漠和鎮定大為不同。我心頭一顫,也實在不敢再否認。 她畢竟還是個少女,一個愛我的少女啊,不管她是怎樣的身份、地位,有怎樣的能力。在這一刻,她與一個平凡的少女也沒什麼不同。 我也摟住她,喃喃地道:「會的。即使有朝一日你要與文侯為敵,我也會站在你身邊,死也不會退後。」 這話一說出口,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已轉變,從現在開始,我已不能再算是文侯的親信了。文侯當然不會知道我現在的承諾,但他會猜到嗎? 希望不會有那樣的一天吧。我只能默默地想著。 郡主抱著我,忽然抬起頭,低聲道:「休紅,今晚你住到我家去吧。」 她的話細若遊絲,幾不可聞,臉上也已漲得通紅,大概說出這種話來自己也覺得羞澀。我不是個未經人事的少年了,卻也覺得臉上有點發燒,低聲道:「現在還不行,郡主,等我們成婚吧。」 她有些失望,但還是點了點頭,道:「也好。」放開了我,退了一步,整了整有點亂的衣服,道:「休紅,你先回文侯府吧。」 我行了一禮,轉身要下車,郡主忽然道:「小心啊。」 她說的當然不是讓我下車小心。我轉過頭,笑了笑道:「生死由命,富貴在天,我會留著性命來娶你。」 第二天文侯一大早就出門了,仍然沒派給我什麼任務,我練了一上午的笛子。現在已經能吹出兩支短小簡單的曲子了,大概也可以唬唬人,不過與太子、文侯這等神乎其神的笛技比起來還是有著天差地別。有時真覺得自己慣於舞刀弄槍的手大概與吹笛無緣,但想到武侯同樣是武人,卻一樣吹得一手好笛,這理由大概說不通。下午,我正在文侯府中與一個賬房下棋,忽然聽得外面文侯笑著走了進來。 文侯看來甚是高興,多半戰事有進展了。我和那賬房不等文侯進來,連忙跪下來迎接。文侯滿面春風,一進來便道:「起來起來,哈哈。楚休紅,你薦人得力,又立了一功。」 我一怔,馬上明白過來,定是邵風觀立下了奇功。我道:「是邵將軍立功了?」 文侯撚了撚鬍鬚,微笑道:「風軍團今日趕到戰場,邵風觀指揮得法,以散花陣形轟破了蛇人陣營,蛇人伏屍萬餘,正在潰退。」 本來我還有些懷疑,覺得文侯不會讓路恭行送死,但他其實早就有了破敵之策,以地雷陣破敵於城外,然後再用飛行機轟炸,當殘餘的兩三萬蛇人逃到大江邊,以為得脫升天,還不待慶倖,鄧滄瀾的水軍團卻已在那兒等候多時了。這一戰各個步驟絲絲入扣,全無破綻,當中還借蛇人幹掉了路恭行,根本不給二太子把柄。照情理看來,他對二太子的反叛已了然於胸,絕對早有準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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