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天行健 | 上頁 下頁 |
| 三一九 |
|
|
|
那是蛇人的主力攻上來了!我不禁又回頭看了看文侯,文侯對著一個望遠鏡看著,卻仍是不動,邊上那傳令兵也直直站著。 蒲安禮再勇猛善戰也堅持不了太久的,何況此時與他接戰的蛇人大概已經比他的數量更多了。按理,他也該馬上退回來,但他還在纏鬥,只怕是正在找機會摧毀那個高臺。 平地雷威力甚大,但能摧毀那麼龐大的高臺嗎?我正想著,從那裡突然發出了「轟」的一聲巨響,一道煙塵沖天而起,甚至在我們這兒都感到了飛撲過來的沙土。錢文義拍了拍頭上的灰土,道:「咦,還沒炸掉啊。」 這時那層煙塵已漸漸散去,可以看到那高臺只被炸掉一塊,仍是巋然不動。蛇人這土台建得太過堅固,蒲安禮力戰至今,仍是功虧一簣。 這時,通天犀角又發出一聲長鳴,那是讓蒲安禮回軍的信號。此時蒲安禮軍中的那五面營旗盡皆倒地,只剩一面主旗還在搖搖擺擺。 蒲安禮一退,蛇人馬上就要尾隨而至。這時畢煒拍馬上來,叫道:「楚將軍,你們看我的號令行事,小心了。」 現在火軍團被前鋒營擋著,防止被蛇人看出破綻。等蛇人沖進神龍炮的射程,我們再閃開。我點了點頭道:「畢將軍放心。」 畢煒哼了一聲道:「楚將軍,你可不要拖拖拉拉的,若是慢了一步,我可一樣要放炮的。」 我心頭湧起一股怒意。從東平城開始,畢煒一直對我大不友善,此時同在文侯麾下為將,他大概覺得我有威脅他地位的可能了。我也哼了一聲,道:「畢將軍若是覺得不必靠前鋒營掩護,那末將還是閃得遠遠的好。」 他略略一怔。我的軍銜比他低一級,也一直對他甚是謙恭,沒想到這次我會如此頂撞他。畢煒眼裡閃過了一絲怒意,卻只是淡淡道:「楚將軍不必生氣,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我道:「謝了。」不再理他,拍馬到了一邊。現在生死系於一線,我都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回來,自然不必再忍畢煒這等閒氣。 這時蒲安禮的部隊已開始後退。他的五千人統統是騎兵,大多是隨二太子去東平城作戰的老兵,戰鬥力頗不弱,但與蛇人這一番惡戰,卻已大不成樣子。看著他們越奔越近,我心中也不禁越發膽寒。 蛇人野戰之強,實在已遠超我們的想像,文侯到底有什麼計策可以取勝?我看著敗退下來的蒲安禮的軍隊,已不敢多想。 馬蹄聲越來越近,蛇人在地上遊動並不快,因此是坐著馬車在追,但馬車終究沒有騎兵快,照理他們早就可以退回來了,但蒲安禮卻跑得不快。他們且戰且退,蛇人攻勢雖強,數量雖眾,被蒲安禮僅餘的幾千人擋得無法越雷池一步。 這時蛇人在當中越聚越多,蒲安禮一軍現在還保持著隊形,但用不了多久便會崩壞。我看著蒲安禮這般惡戰,不由得有點咋舌。蒲安禮衝鋒之勇,不下於當初有「殺生王」之稱的柴勝相,而敗退時卻絲毫不亂,又大如陸經漁治兵。他和邢曆、楊易兩人原屬同僚,如今卻是他們的上司,確有他的本事,並不是全靠父親。可他再善戰,在蛇人大軍的圍殲下,定然是個全軍覆沒之局。可蒲安禮也是個殺性極重的戰將,殺上了性,竟然死戰不休。 我正看著,忽聽得畢煒在身後高聲道:「填藥!」扭頭看去,火軍團已將神龍炮的炮衣解了下來,正從車下取出一包包火藥填入炮口。我大吃一驚,拍馬過去道:「畢將軍,蒲將軍還在與蛇人激戰,此時就要施放神龍炮嗎?」 畢煒面無表情,道:「我受軍令,蛇人至百步以內便要施放神龍炮。楚將軍,請前鋒營讓開了。」 此時蛇人還在近兩百步外,轉眼便會沖入百步內。我心急火燎,雖然與蒲安禮不睦,但也不忍見他被我們自己人打死。我道:「畢將軍,你給我一點時間,我去讓他們快回來。」 我說完,見畢煒仍是面無表情,忍不住高聲道:「畢將軍,那些都是帝國的精銳之軍,他們正與蛇人浴血死戰,我們若此時施放神龍炮,豈不會讓旁人心寒?我願上前傳令,讓蒲將軍快點撤回。」 畢煒也有些動容。他扭頭看了看城頭的文侯,文侯身邊的那傳令兵正在拼命打著旗語,讓蒲安禮快點撤回,但蒲安禮一軍與蛇人殺得興起,回來得很慢。畢煒想了想,才點了點頭道:「好吧,你讓你手下聽我號令,一旦前鋒營分開,你讓他們立刻往兩邊走。」 我道:「好。」轉身正要走,畢煒忽然道:「楚將軍,小心點,神龍炮可不長眼睛。」 我心頭一熱。本以為畢煒對我大不以為然,但這話也分明對我很是關心。我沒說什麼,撥馬回到營前,叫道:「錢文義,曹聞道,你們兩人看畢將軍號令行事,不得有誤。」 錢文義道:「楚將軍,你要做什麼去?」 我道:「我去把蒲安禮叫回來。」說罷,打馬便沖上前去。 僅僅是兩百步。兩百步外諸軍嚴陣以待,而這裡已殺得天昏地暗。兩百步對飛羽這等良駒只是一蹴而就的距離,我已沖到了戰團附近,只見蒲安禮的人馬正與蛇人戰在一處。我高聲叫道:「蒲將軍,蒲安禮!」但是在廝殺聲中,也沒有一個人聽得我的。 蒲安禮的部隊還剩了三千來人,已被蛇人壓成了一長列,但每個人都死戰不退,蛇人一時竟然突不破他們的防守。蒲安禮就在我前面不遠,正和邊上的幾個士兵與蛇人纏鬥,離我最近的是兩個騎兵正在合戰一個蛇人,這兩個士兵槍法嫺熟,但那蛇人力大無比,一口大刀上下翻飛,那兩個士兵已在勉力支撐了。這時蛇人的大刀一閃,當頭劈下,那兩個士兵合力擋去,但那蛇人力量實在太大,一刀將兩杆長槍擊得彈了出去。我見勢不好,催馬沖了過去,一槍刺向那蛇人,但還是晚了一步,大刀已將一個士兵劈下馬來。 我這一槍將那蛇人刺倒,此時另一個士兵已殺紅了眼,還待沖過去,我橫槍攔住他,叫道:「快叫你們蒲將軍向兩邊閃開,難道不依軍令嗎?」 那士兵叫道:「這時候還說什麼軍令。將軍,人固有一死,戰死沙場,死得其所!」 我大聲吼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們力戰之下,已完成任務了。蒲安禮,快撤退!」 這時蒲安禮也搠倒了一個蛇人,聽到了我的聲音,回頭道:「楚休紅,你怕了嗎?」 蒲安禮一分心,又有蛇人向他撲上,我驚叫道:「當心!」只是我叫得雖快,蒲安禮邊上一個將官動作更快,一槍架住了那蛇人砍來的大刀。我只道這將官定然擋不住這一擊的,只怕蒲安禮在劫難逃,哪知那蛇人一震,這一刀居然被那將官給擋了回去。蒲安禮回手一槍,又搠中那蛇人頂門。這兩人都是神力之士,兩個對一個,那蛇人自是不敵,也怪不得蒲安禮能支持到現在。而那人以一人之力與蛇人勢均力敵,除了陳忠,哪還有旁人?我大喜過望,叫道:「不是非戰死在沙場才是英雄,蒲安禮,你已經是個英雄了,快走,不要無謂地犧牲,文侯大人也正叫你們回去。」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