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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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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崔陽派去叫葉飛鵠的隨從過來道:「稟大人,葉飛鵠說他現正為此船作最後檢修,無法分身,不肯下來。」 崔陽臉色有些變,似乎馬上要罵出聲來,礙于文侯在面前才硬生生止住。正好此時有兩個人飛馬過來,崔陽說道:「大人,王沈兩位將軍到了。」 那兩人到了文侯跟前,兩人幾乎同時下馬跪了下來道:「文侯大人,末將青月公偏將王長青、紅月公偏將沈洪叩見大人。」 他們的名字單聽也沒什麼古怪,連到一塊兒聽聽,卻有種奇怪的巧合,畢煒站在文侯身邊不由笑出聲來,文侯也笑了笑道:「兩位將軍辛苦,這幾日住得慣嗎?你們隨我一起上船看看吧。」 王長青和沈洪兩人也沒說什麼,站起來站到一邊。雖然名字巧得像是故事裡的,可這兩人一臉精悍,看樣子也是兩個能征慣戰的勇將。他們都是昨天傍晚才到,算是趕在文侯三月十日之前趕到的。在各自軍中,他們都是萬夫長,軍銜也都是偏將軍,在這次二路援軍中,他們兩人是主力了,二路援軍的主帥自然會是文侯直系,但副帥只怕會由他們中的一個擔當。 文侯帶著我們在甲板上走著。這船很新,還帶著股刨花香,用生漆漆得發亮,不過有工部的雜役在一邊拴繩系纜,一見文侯走過來,他們紛紛跪下行禮。 走到船頭,忽然崔陽叫道:「葉飛鵠,文侯大人在此,快下來見禮!」 他叫的是個正跨坐在桅杆橫木上之人。這葉飛鵠穿著一件松松的工部制服,一手在桅杆上敲著釘,這姿勢大為不恭,文侯走過去的話,只怕是要走在他胯下了。 葉飛鵠敲了兩敲,忽然手一松,像是摔下來的一般,文侯邊上的眾將都不由一聲驚呼。他坐的地方足有三人多高,我們只道葉飛鵠摔下來至少摔個半死,哪知他摔到半中央,忽然腰一折,人輕輕巧巧地站住了,單腿跪地,正在文侯面前五六步遠,大聲道:「文侯大人,工部木府小吏葉飛鵠見過大人。」 這葉飛鵠的年紀出乎意料的輕,大概只和張龍友差不多年紀。不過張龍友已經是個土府的員外郎了,而他只是個小吏,卻這般大咧咧地和文侯說話,鄧滄瀾鼻子裡哼了一下,文侯卻搶在他前面道:「葉飛鵠嗎?你起來吧,站著說好了。」 文侯這話很客氣,崔陽本要斥責葉飛鵠幾句,這般一來,他反倒沒話說了。葉飛鵠抬起頭,大概也沒料到文侯竟會如此平易近人。他直視著文侯道:「小吏葉飛鵠失禮,望大人恕罪。」 文侯笑道:「何罪之有,你造出這等巨艦,實有大功。葉飛鵠,本官升你為員外郎,加緊造船。」 葉飛鵠有點怔住了,也沒起來,反倒雙腿跪下道:「謝大人青眼有加。」 文侯道:「這船你取名叫『飛鵠號』嗎?很不錯的名字啊。」 葉飛鵠此時站了起來,他聽得文侯這般說,臉上卻一紅,道:「大人取笑,此船至今尚無正式之名。」 「叫『飛鵠號』挺好,命金部馬上打上一對『飛鵠號』的銅字,釘到船頭。」 崔陽也有點呆了,只怕他也沒想到文侯居然會如此看得起葉飛鵠。他一躬身道:「卑職馬上去辦。」 我正隨著文侯在船上看了一圈,這時水府的大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號角聲,只見一輛車分開人群開了過來,遠遠望去,正是那輛十馬所拉的大車。 這是太子來了?我正想著,文侯已走下這「飛鵠號」迎了過去。太子的大車停了下來,文侯跪到車前道:「太子殿下,臣甄礪之恭請殿下前來吩咐諸軍。」 所有人都跪了下來,我儘管心中只是萬千不情願,也只能跪在人群中。太子從車裡鑽了出來,他今天穿了一件很是豪華的明黃長衫,看了看跪成一片的大軍,他道:「甄卿,去哪兒?」 文侯道:「殿下請隨我來。」他領著太子走上了高臺,幾個隨從捧著一大堆盒子跟在他後邊也走了上去。此時三萬人的大軍已經在台下集結完畢,連人帶輜重,已經密密麻麻地站在一大片,鴉雀無聲,只怕不少人都在想著這盒子裡是什麼東西。文侯掃視了我們一眼,忽然大聲道:「畢煒聽令!」 是畢煒?我吃了一驚。我原以為這次從水路增援東平城,多半會是讓水將鄧滄瀾帶隊,沒想到頭一個叫的卻是畢煒。 畢煒走上高臺,跪到文侯跟前,臉上卻沒有什麼異樣,想必他已早就知道了。文侯從腰間取下佩刀,大聲道:「畢將軍,此番出征在即,本官現命你為增援軍主帥,暫領本官的赤城刀。軍中若有不服你者,不論軍階,一律可先斬後奏。」 文侯的話一出口,我發現王長青和沈洪都有點變色。畢煒也是個偏將軍,與他們並級,但聽文侯的意思,他們若不遵號令,畢煒竟然可以將他們斬了。在他們心中,大概正有點不忿吧。 太子從身邊一個隨從手裡接過一個盒子道:「畢將軍,此役事關帝國氣運,這裡是一套明光鎧,現賜予畢將軍,望畢將軍以國事為重,能馬到成功,早奏凱歌。」 畢煒接過了那盒明光鎧道:「謝殿下。」他一手還拿著那把赤城刀,此時將刀佩到腰間,大聲道:「末將身擔此任,當血戰沙場,以報殿下大恩。」 他說得有力,但我聽了卻多少覺得好笑。太子對我們有什麼恩?他曾想殺我,對我就更沒有恩了。 想到這裡,我又只覺得心頭有些隱隱作痛,想起了她。一入深宮,我只怕已永遠見不到她的面容了。 這時文侯向我們這邊看來,又大聲道:「王長青,沈洪,解,蒲安禮聽令!」 一聽到最後一個名字,我不由得渾身都是一震。沒想到,蒲安禮也在這兒,而且他是與王長青他們並列,難道說,他是要和王長青他們一樣,做統兵大將嗎? 原先在前鋒營裡,我和蒲安禮是同級,但我回帝都要早,他回來我也只是從錢文義嘴裡聽到消息。我和路恭行是同一批回來的,那一批人都或多或少受過加封,連兩個士兵也升到什長,後來回來的便沒有這個待遇了。我本以為我可能會被文侯任命為一個指揮官,但這個位置被蒲安禮搶走了,難道要我到蒲安禮部下,受他管轄嗎?不算我以前和蒲安禮在前鋒營時的矛盾,單說現在,我的官職已高過了蒲安禮,要我再聽從蒲安禮號令,不由一陣的難受。 蒲安禮從隊伍中走了出來。他那一批都是南征殘軍,錢文義他們也在那兒,一共不過千人上下,雖然都換上了新號服,但已和軍中調出的那五千部隊大為不同。蒲安禮和另三人跪到文侯跟前,文侯大聲道:「爾等四人為四軍主將,當同心協力,共赴國難。」 「遵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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