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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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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府軍士兵絲毫不亂,整齊劃一地跳下了馬。看過去,在最前面有人摔進了一個坑中。那坑不太深,摔下去的人身手矯健,已翻身躍出。 我也跳下馬來。馬匹剛才被突如其來的鑼鼓聲一驚,現在還在踢打著地面。我在馬脖子上撫了兩把,馬也定了下來。 哪知還不等我慶倖,忽然破空之聲疾傳而至,一支羽箭「錚」一聲釘在她坐的車門上。 這箭是從路左邊射來的,正是我現在所在的一邊,我大吃一驚,右手將長槍在地上一撐,左手在腰間一拍,百辟刀已離鞘在手,人也踩在了車邊的踏板上。 在踏板上,我已看得到裡面了。她們三個女子都有點驚慌,她雖然不至於手足無措,也有些臉色變幻不定。我道:「低下頭,把座墊堵住窗口!」 車板雖不是很厚,也有半寸許,要射穿起碼得有以前帝國軍中的神臂弓,不然就算我用過的貫日弓,也許很近才能射透,那些亂軍的箭肯定射不穿的。只消她們把窗子堵上,不讓飛箭從窗隙裡飛進來就不會有危險。她點了點頭,抽出一個座墊,按在窗子上。我剛要跳下去,一支箭正射過來,看樣子正是飛向窗子的。我手起刀落,將這箭斬為兩段,叫道:「吳將軍,小心!」 吳萬齡將馬拉在車邊,道:「統領,這邊還沒人。」 箭都是從左邊射出來的,準頭並不很佳,而且也稀稀疏疏的,不少箭落地時甚至離人還很遠。看箭勢都是從樹梢飛來的,那些亂軍只怕是躲在樹冠中。但就算準頭不佳,兩百多人擠在車邊,仍有一些被箭射中。 這時,唐開道:「左翼兄弟隨我沖,右翼的分兩列,護住車隊,保護好焦大人!」 我們帶的箭並不多,盾牌也帶得不多,唐開也知道若是單以箭反擊的話,恐怕會吃虧,因此分了一半人沖入樹叢中。他帶的這批人都是西府軍精銳,一沖過去,亂軍便不再射箭,只聽得那裡傳來了一陣陣「簌簌」之聲,大概是這批亂軍正在逃跑。 唐開一追出去,剩下的人登時便鬆懈下來。夜摩大武正在我邊上,他將手中的槍靠在車上,伸手擦了擦頭上的汗,對我道:「楚將軍,鬼軍其實是些叛軍的殘部,烏合之眾,剛才還真嚇了我們一跳。這回非給他們來個乾脆不可。來幾個人,護著楚將軍他們。」 他的話已很是輕鬆,唐開一走,他的話又多了起來。但我卻沒有他那等樂觀,道:「大武兄,現在不能太輕敵。」 曾望穀用陷阱阻路,然後用箭來伏擊,相當有章法,我實在有些怕那些人的逃跑也是條計策。 這時吳萬齡走了過來,他手綽長槍,仍是不敢怠慢,眼盯著兩邊,一到我跟前,他便道:「統領,這些人走時,聲息一點不亂,我怕其中有詐!」 我點了點頭道:「正是。」 唐開追出去時,我便覺得有些不對勁,因為唐開帶人一沖,那些亂軍幾乎是同時停止射箭,按理,起碼還得再射幾箭的。而他們退走時的聲音也井然有序,一定是早有準備。 那麼,我們是中了曾望穀的圈套了?不過唐開分出一半去追敵,剩下還有一百來人,曾望穀也不會有那麼多人的,我們仍不用怕。 我正這麼想著,忽然間從左邊樹叢裡又是一陣箭羽。這批箭與剛才大不相同,又急又密,如同下了場暴雨一般,幾匹馬被射中,痛得「唏律律」地長嘶,在地上亂蹦。 留守的西府軍被這一陣箭射得陣腳大亂,夜摩大武也向車隊右邊退去。我腦中一亮,叫道:「當心右邊!」 我的喊聲很大,西府軍本來有不少躲到了車隊右邊,有弓箭的正向著左邊的樹林中反擊,聽得我的喊聲,不少人扭頭一看。但也就是我喊出聲的同時,右邊也是一陣如暴雨般的飛箭射來。 好一個聲東擊西的疑兵之計啊。即使是曾望穀正在對敵,我仍對這個還不曾見過的對手起了三分讚歎。他定是對西府軍知之甚詳,西府軍押送貢品,兵器帶得不少,但盾和弓箭這一類東西,因為帶著太重,一用消耗也太多,帶來的並不多。他用箭來主攻,正擊中我們的要害。而且他以疑兵調走了一半人馬,現在留下的人和我們人數相差不遠。這一輪箭比剛才射來得更急,看來,曾望谷是把主力放在路右邊,直到現在才發動。 這一陣箭雨射來,西府軍總有十多人受傷,登時亂作一團。唐開帶著人去追殺了,雖然並不太遠,但要回來也得有一會,這兒是群龍無首,被曾望穀打了個措手不及。 我看著在箭雨下不知所措的西府軍,心頭也是一凜。兩邊都有箭射來,其實箭並不太密,曾望穀的人最多也不過百人左右,和西府軍剩在這裡的差不多。只是西府軍陣腳已亂,而曾望穀的人居高臨下,若不馬上穩住軍心,不等唐開趕回,這兒的百人只怕會被曾望穀全殲也說不定。那時勢力此消彼長,唐開回來後也必將一敗塗地。 好個曾望穀。我看了一眼吳萬齡,吳萬齡也有些驚慌,我道:「吳將軍,你穩住這兒。」提起長槍向路邊沖去。 曾望穀多半躲在路右的樹上。就算是在左邊,我若能將右邊的亂軍擊散,曾望穀也不能有什麼作為了。我聽得吳萬齡沉聲道:「全體鎮定,貼在車右,不要慌。」 吳萬齡整軍實在有他的一套,我也放下了心。有吳萬齡在,西府軍自保有餘,我只消去衝殺便是。此時我已沖到了一株樹前,剛一停步,便覺一股厲風射來,我頭一偏,一支箭正從我耳邊射過,釘在了地上。我也顧不上別的,人一躍而起,長槍猛地刺出。但這一躍之力,槍頭「噗」一聲,盡沒入樹幹中,只聽得周圍一陣驚呼,其中大概也有亂軍的聲音。 武昭在示範給我們時,他的全力一擊可以將合抱粗的大樹擊穿。我力量不及他,但用力的巧妙之處,已頗得他槍法的三昧,這一槍定給所有人很深的印象。 這槍刺在離地有七尺餘的地方,我掛在槍尾,把槍也扳得彎成一張弓似的,借著一彈之力,人像離弦之箭,猛地彈向空中。 這樹枝杈很多,我用槍身彎曲之力彈起時,正射向一根很粗大的樹枝。我的右手抽出了百辟刀來,看准那樹枝,左手一探,抓住了枝幹。也正是這時,頭頂的樹葉發出一片「簌簌」之聲。 這是有人在樹上向我發箭。由於這支箭幾乎是筆直射下的,他不一定能看到我的人,只是憑感覺射下,也幾乎是射過了一大團樹葉。此時我正在翻身上去,人也是頭上腳下,心知用百辟刀去格定是格不住,而腳正在踢人,心一橫,趁勢一腳掃去。這一腳也不知掃動了多少根樹枝,只聽「嘩」一聲,一大堆樹葉被我掃得雪片一般墜落。在樹葉中,一支箭也斜斜落下。 此時,我已翻身躍上了樹枝,正好看見有個人坐距我頭頂還有四五尺遠的地方,正有些驚惶失措地拉著一張弓,準備搭上箭。我哪裡還由得他動手,腳一蹬,人已跳起,左手抓住了他坐的那根樹枝,右手的百辟刀直取他前胸。這時他哪裡還坐得住?人在樹枝上站了起來,作勢要逃,但我的刀已如影隨形,到了他胸前,這麼近的距離,我都能看清他劇變的臉色了。 他本不該逃的,這麼近的距離,哪裡還逃得掉?本來他在上,我在下,他占了有利位置,但這人大概經歷的戰陣也不多,這般任由我攻擊,自是讓我占盡了上風。 我的刀幾乎貼到了他的胸口,他手一推,將弓向我推來,大概試圖用弓來擋我一擋,但百辟刀吹毛可斷,他的弓弦一碰到刀鋒便一下斷開,繃得緊緊的弓「嘣」一聲彈開,這使得他更站立不穩,我一聲斷喝,百辟刀沒入了他的胸口,他眉頭一皺,登時摔了下去,「砰砰」連聲,一路也不知撞折了幾根樹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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