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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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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雷鼓已跑了出去,大概又要上哪兒去傳令了。我回頭道:「金將軍,讓弟兄們速速上馬出發。」 邊上有人帶過我的馬上,我單手一按馬背,人躍上了馬,道:「虞將軍,你過來一下。」 虞代也重又跳上了馬,他加了一鞭,到了我跟前,道:「統領。」 我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君侯命我們防衛東門,到底是何意?」 虞代道:「我也不知詳細,但在中軍營外,聽得君侯怒不可遏,在帳中痛叱陸將軍,似是說什麼『生有反骨』,到底什麼事我也不知道。聽中軍的弟兄們說,陸將軍回來時帶了十幾個人,看樣子並沒有帶什麼首級。進帳後不多久,便聽得君侯怒駡,命人傳前鋒營過來。我是聽得君侯命雷鼓進帳聽令,情知定有變故,馬上回來的。」 「是因為陸將軍沒能帶回蒼月公的首級吧?」我喃喃地說。武侯治軍,一直都是強硬至極,有違軍令的,就算官職再大也難逃責罰。陸經漁是武侯養大的,可以說是他的義子,不會不知道武侯之心。上次陸經漁誤將蒼月放走,武侯命他外出追趕,那已是網開一面,實際是放他逃走的意思。陸經漁如果帶不回蒼月的首級,回來的話那定是自己首級不保,就算武侯對陸經漁情逾父子,他也不會敢回來的。也許,是陸經漁關心太過,寧可自己性命不保也要回來的吧。如果是這樣,那麼就算明知無濟於事,我也要在武侯跟前為陸經漁求情。畢竟,隨機應變,現在不是用這等小事處斬大將的時候了。 虞代沒說什麼,他大概也是這樣想。武侯命我們防衛東門,一定是為了防止陸經漁帶回來的一千鐵騎作亂。 左軍不像中軍和右軍,陸經漁對屬下一律一視同仁,不像武侯和沈西平,在軍中自成一軍地成立前鋒營和龍鱗軍。但他手下有一千鐵騎,儘管沒有名號,卻是左軍中的最強部隊。上次他帶走的一千人,正是這支鐵騎軍,一旦這支部隊作亂,何況是在左軍部屬的東門,左軍會不會加入作亂都未可知,當然不能指望他們平亂,所以武侯要火急讓我這個外人來防衛吧。 我不由苦笑。上一次捉拿陸經漁也是我,就算陸經漁自己也不怪我,他手下的人卻對我沒好印象,所以我送白薇紅蓼出城時,兩個衛兵都會給我臉色看。如果那一千鐵騎真的作亂,也不消左軍捲入,只要他們袖手旁觀,我這三百多人的龍鱗軍一定死無葬身之地。 我在君侯心目中,永遠都是一枚並不太重要的棋子吧。想到這裡,我的心頭隱隱作痛。其實也早該想到,這局棋中,武侯連陸經漁這樣的重子都能棄掉,不用說是我這樣的小卒了。 一到東門防區,便見到左軍已列陣而立。還好,這陣頭是對外的,那麼說明左軍也沒有作亂。 我們一到陣前,何中已迎了出來,道:「左軍中軍官何中,請問是哪位將軍?」 我拍馬上前道:「何將軍,是我。」 何中見了我,道:「是楚將軍啊,你來得正好。」 我跳下馬,道:「何將軍,出什麼事了?」 何中道:「陸將軍帶回的兵正在城外吵鬧。」 我不由皺了皺眉。陸經漁一向以帶兵紀律嚴明著稱,出走十日,左軍中的精英都成了這個樣子嗎?我道:「陸將軍在哪裡?」 何中道:「他還在君侯那裡。」 我道:「難道陸將軍去謁見君侯時沒跟那一千鐵騎交代過?」 何中似乎想說什麼,卻又欲言又止,只是道:「楚將軍,你自己看看吧。」 我扭頭對龍鱗軍道:「上城!」便走上城頭。 一上城頭,只見左軍的士兵一個個如臨大敵,卻又似乎很茫然地看著城下。我道:「卜將軍呢?」 何中道:「陪爵爺去見君侯了。唉,只怕君侯難以說攏……」 我道:「君侯不是只認軍令不認人情的人,不至於如此吧。陸將軍可曾帶叛賊蒼月回來?」 何中頓了頓,道:「帶是帶來了,只是……」 何中那種吞吞吐吐的樣子實在讓我難受。這時我已走上城頭,剛到城邊往下一望,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 城下,黑壓壓的,竟然有六七千人馬! 這批人馬當先是一千騎軍,正是左軍的旗號,可後面卻是些異樣盔甲的人馬,看樣子,竟然是共和軍! 我吃了一驚,道:「這是怎麼回事?」 何中還沒說什麼,我道:「陸將軍是……他是帶共和軍回來的?」 何中點了點頭。 陸經漁帶回的共和軍,總也有五千多。也許,這已是共和軍的全部殘軍了,難道陸經漁已經收伏了共和軍殘部了?如果這樣,他倒又立了一大功。我道:「陸將軍是收了共和軍……」 我一句話未說完,倒知道自己在胡猜了。那些共和軍正在鼓噪不已,有幾個正舉著一面共和軍的軍旗,大聲叫著什麼,無論如何也不像是來投降的樣子。我道:「難道……難道……」 我本來想說陸經漁是不是被共和軍捉住了,被逼著回來賺城的。但我也知道這話一出口,只怕馬上要惹得視陸經漁為神人的左軍將士紛紛側目。而且我也不信陸經漁是那種輕易會投降的人,他帶走的一千鐵騎毫髮無傷,看樣子不會因敗被擒。何況就算要賺城也不會大模大樣帶回共和軍來。 我想得頭痛欲裂,道:「何將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何中歎了一口氣,道:「陸將軍想與共和軍聯軍一處,他將蒼月公帶了回來,去見君侯了。」 我道:「是蒼月公請降了?」 何中道:「不是,是聯手。」 何中把「聯手」兩字咬得很重,意思也是說,共和軍沒有投降,只是來和我軍聯手。這話如果幾天前聽到,那是妖言惑眾吧,根本不可能的事,可現在聽到,我也不禁有些愴然。 我們似乎還沒到走投無路的地步,但也與之相去不遠了。蒼月趁這時候提出聯軍一處,那也是看准了我們不敢再妄動刀兵。這實在是示之以威,誘之以利,死中求活的好計,如果我們能順利班師,那麼以蒼月那些殘兵敗將,勢難支持得下去,日後也准會被有掃平的一天。而此時他提出聯軍,那便可以有喘息之機,而武侯現在一方面不敢浪費兵力去與共和軍交戰,另一方面也確實需要增添力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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