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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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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觀以降七僧個個又驚又喜。破魔劍修到極處,能以真火凝成劍形,此時便是真正的無堅不摧。但要以真火凝成劍形又談何容易,便是師父瞿沙,也只在數十年前使過一次,以前他們全都從未能練到這程度。 原來明業的陀羅尼咒與幻真所踏紅雲一觸,一刹那心頭百感交集,喜、怒、嗔、愛、憂……種種念頭便如電光石火般閃過,一瞬間竟似有數年之久。明業修行多年,唯有一嗔念未能盡除,其他種種,早已忘懷,此時卻突然盡在目前。沙子飛在空中時覺不出分量,但壓在身上卻是重如泰山,而細沙盡往他耳鼻中灌去,明業只道自己已將死了,也就是這一刻竟是心境空明,再無滯澀。透過身邊厚厚的沙子,他聽得童觀所念大日如來劍印咒。他們師兄弟長年在一處,幾乎已是心靈相通,當即也使出破魔劍,竟是突破了以往極限。 真火化劍,一切有形無形盡皆化去。明業的真火破魔劍刺出沙包,立時將自己身側的沙子逼得飛散開去,他登時重見光明。卻見眼前的幻真一身紫衣袈裟,身形如風,正向自己沖來。他不由一愕,方才因他心境空明方能突破功力極限,此時雜念一起,真火便已不純,手中所凝火劍已有燙熱之感。 火劍本是真火凝成,不是明火,照理不會感到燙的。有這感覺,即是走火之兆。明業心知不妙,再要勉強將真火凝成長劍,只怕會引火燒身。他厲喝道:「幻真!」手一揚,手中火劍已向幻真刺去。明業已有了捨身之念,便是自己被真火反激燒死,也要將幻真消滅。 正在看著的于闐士兵,便是尉遲缽略手下那些見明業如此神通,都不約而同地叫了起來。他們的叫聲剛出,只見明業的真火劍剌入幻真前心,而童觀他們七僧也已將幻真圍在當中,個個都驚呼起來。不管這些士卒現在忠於尉遲缽略還是忠於李聖天,幻真在他們眼裡仍是于闐國師僧。九國師僧的前兩位,同是名列四日照世的高僧,竟然鬧到了火並的地步,由不得他們不感慨。只是明業的真火劍剛刺入幻真前心,幻真的人影竟然突然間不見,明業居然刺了個空,而他一條手臂也突然間像是浸透了油一般熊熊燃燒,一刹那火勢便吞沒了明業整個身體,他們更是驚呼起來。 童觀見明業的真火破魔劍明明刺中了幻真,可是幻真卻如幻影般一下消失,便已知道不妙。他一個箭步沖上前去,一下按住了明業的背心,長長地吸了口氣。 童觀的勝功德章守護國界主陀羅尼咒與明業的摧破魔章是同一路神咒,卻沒有摧破魔章的殺氣。隨著童觀的一呼一吸,明業身上的火勢一下轉弱。明業身上的實火是真火所化,尋常滅不掉,童觀借己身來消去真火破魔劍的反激。只是他的功力不及明業,再加上明業的真火破魔劍已超越極限,才吸得兩口童觀便覺五內如焚,痛楚不堪,若是再強行化解,連自己也被要燒死。正在騎虎難下,背後忽地又有一隻手貼上。隨著這手掌,他胸口一下涼了許多。 那是勝諦助了他一掌。勝諦的功力與明業童觀在伯仲之間,他與童觀合力化解,明業身上的火立時滅了。他長長吐了口氣,這口氣仍有些火燙,心知方才已往鬼門關打了個轉回來。正想說句什麼,卻聽李思裕驚叫道:「真大師!」扭頭看去,臉色又是大變。 在他們與李聖天之間,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沙牆。沙牆是被風卷起的,但這陣風卻如有形有質,將黃沙帶起,當中竟然還有火焰噴出。透過沙牆,隱約看到牆後立著一個紫衣僧人,正是幻真。 幻真竟然突破了他們紫衣八僧的堵截! 明業驚呆了。幻真的神通固然是紫衣九僧之冠,卻絕對沒有高到如此地步。可是現在的幻真卻當真視他們八僧為無物,竟然如此輕易就閃過他們,撲向李聖天,饒是八僧都號稱八風不動,此時的臉全都變得煞白。 李思裕拔出了腰刀,與幾個近侍守在李聖天跟前,他的臉也是死灰一片。真大師居然叛了聖天大王!這件事比襖教軍隊突然襲來更讓他震驚。李聖天以前對幻真極其信任,假如幻真起了二心,要殺李聖天實是輕易之極,為什麼他要舍易求難?難道離開於闐的十幾天裡,他就一下改變了初衷? 李思裕心頭如車輪般轉動,而幻真的影子已越來越近,身後尉遲缽略的那些士兵以及襖教軍都在歡呼。擒賊擒王,只消李聖天被幻真擒住,他從也好,不從也好,禪讓給尉遲缽略便是板上釘釘的事。 聽得祆教徒的歡呼,李思裕心中一陣痛苦。幻真的背叛實在讓他震驚,也讓他無比痛苦。在李思裕心目中,幻真是半師半友,誰都可以背叛於闐,就是幻真不可能。李思裕握著腰刀,與李聖天齊騎而立,嘴唇也在哆嗦,疑惑和痛苦多過害怕。 眼見近侍一個個被幻真甩開,李思裕再忍不住,高聲道:「真大師,你……你為什麼要這樣?」他的聲音裡已隱隱帶了點兒哭腔。他正待上前,卻覺肩頭一重,扭頭看去,卻是李聖天將手搭在他肩上。 幻真來勢如風,五六個近侍盡被他擊翻,他已站在了李聖天面前五六尺遠的地方了。這麼短的距離,伸手可及,紫衣八僧全都停了腳步,生怕再上前幻真便要對李聖天有無禮之舉。幻真的嘴角含著笑意,伸手道:「大王,請隨我來吧。」 李聖天身邊只剩一個不堪一擊的李思裕了。幻真得意非凡,走向李聖天,李聖天卻厲喝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幻真沒想到李聖天突然這樣問,不由得一怔,馬上道:「貧僧幻真。聖天大王。」 李聖天長聲笑道:「真大師是我于闐之棟樑,絕不能叛我。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冒真大師之名?」李聖天明明已是危在旦夕,卻絲毫不懼。 幻真皺了皺眉,長聲道:「聖天大王,阿胡拉·馬茲達無所不能,我才會向慕真神。」他手伸向李聖天喉頭,準備捏閉他的喉管,讓李聖天說不出話來。也就是這時,一邊李思裕突然喝道:「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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