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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六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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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國一直只露出一個頭,戰艦上的北軍士軍本來很難發現他。不過鐵索圈就這麼一帶,他們也知道阿國定然在這兒出沒,人人都睜大了眼盯著。阿國綁到第五個水雷時,人露出水面多了些,那艘雪級戰艦上眼睛最尖的一個士兵隱約看到有什麼載沉載浮,也不多說,便放出一槍。這一槍正擊中阿國,但阿國一聲不吭,這人還只道是打錯了,叫道:「快把射燈照過去看看!」 射燈掃了過來。阿國想要沒入水中,可是肩頭的傷口一碰水,痛得不由自主一抽搐,人反而浮了起來。這一下子便是另外幾個槍手也發現了,不約而同地發射火槍。五顆彈丸,有四顆落了空,有一顆卻正中阿國背心。 這是致命的一命。阿國的身體下意識地一挺,痛楚卻一下消失了,只是周身的力量也幾乎同時消失。 來不及了。他想著。綁上的幾個水雷的保險還沒拉掉,就算經受重擊也炸不了,他的手亦無法再大幅揮動,去拉掉那兒的保險了。只是,他腰間還有一個水雷,手沉下去時,正搭在了水雷的保險上。 宣大哥,來世再見了。阿力,我馬上就來。 阿國想著,用盡最後的力量,一把拔開水雷的保險。如果再重重一擊,定能引爆這顆水雷,但他心中這麼想,手哪裡還舉得起來?更別說重重擊上去了。正在這時,「砰」一聲,又是一顆彈丸飛來。 北軍的火槍,不論威力還是精度,都比薛庭軒用的有了相當程度的改良。這一槍正擊中了阿國的手臂。阿國的手正放在水雷上,敲下去沒力量,可這一彈射來,擊中的正是他的小臂,阿國的手臂一震,幾乎是被彈丸頂著壓在了水雷上。 水雷的引信設計相當精巧,經受了一定份量的撞擊,水雷內的火藥便被引爆。仿仿冥冥中早有定數,如果那槍手不再開槍,或者這一槍沒擊中阿國,阿國此行功虧一簣。但這一槍響過,「轟」的一聲,阿國腰間那水雷也炸了起來。 水雷炸響的時候,宣鳴雷正指揮著攻擊,聽得這陣炸響,他眼裡閃過的不知是什麼滋味。 阿國成功了!但很顯然,阿國也回不來了。 宣鳴雷仿佛聽到了自己心底子有個聲音發出了絕叫,這些年來,也只有聽得師尊去世時,他才有過這樣的痛楚。阿力,阿國,這兩個一直跟隨自己的結義兄弟,現在都走了。他有些茫然地看著水面上那幾團被炸得沖天直上的水柱,已是潸然淚下。 趙西城聽得那邊發出了炸響,心裡一陣狂喜,心想敢死隊終於成功了。但宣鳴雷居然不發話,他心急如焚,心想這個敢死隊換來的逃生機會不容錯過,在一邊道:「宣將軍……」 他已拿定主意,若宣鳴雷再不說話,他就要越權代為下令了。但宣鳴雷馬上道:「轉舵,左三十五,全速前進。」 鐵索還在不停地收起,所以那段缺口用不了多久也會被絞回鐵甲艦上。現在已是爭分奪秒,再不能有片刻遲疑了。趙西城聽宣鳴雷下令時神情自若,語氣毫無異常,心道自己是看輕了宣將軍,他這等名將沒那樣意氣用事。只是待天市號向左轉向,全速前進時,宣鳴雷眼中兩滴淚水終於滴了下來。 天市號的速度,比北軍的鐵甲艦還要快一些,現在更是落荒而逃,速度比平時猶快了許多。就在天市號終於要駛出鐵索圈時,北軍那艘鐵甲艦上,一個軍官正向舟督彙報道:「傅將軍,可要下令僚艦阻截?」 北軍鐵甲艦共有十艘僚艦。雖然這十艘都是木質戰艦,經不起鐵甲艦全力一炮,但只要減慢了天市號的速度,鐵索仍然能夠及時收起,天市號仍然難逃一動。可是那舟督卻怔忡了片刻,低聲道:「不要妄自犧牲了。」 這舟督,赫然正是北軍如今的水軍主師,兵部司代理司長傅雁書。就算鄭司楚和宣鳴雷,也沒有料到傅雁書竟然冒險在這當口潛回霧雲城,前去押送鐵甲艦。捕捉天市號的計劃,他早在出發前就想好了,然而這條計策最終還是在南軍敢死隊的拼命衝擊下破滅了。 再好的計策,最終也會百密一疏啊。傅雁書想著。敵將自然是宣鳴雷無疑,也唯有宣鳴雷,能在自己的天羅地網中破網而出。在這一刻,傅雁書突然有種從未有過的憂慮。 三箭齊發的大戰略,會不會也有自己未曾想到的破綻麼?在這一刻,傅雁書想到的,便是那一回陸明夷對自己的告誡。三箭合圍這條計,最大的弱點,就是後勤保障。萬一後勤保障跟不上,再高昂的士氣,也不可能堅持得下去。 會真的被陸明夷說中麼?當時傅雁書不以為然,可是這一次看到天市號上派出敢死隊突擊的勇氣,他也終於有些忐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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