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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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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司楚搖了搖頭道:「當然不是完全自治。軍政雙方官員的起用遷移,都應該由議府討論,不能再是大統制一個人說了算。這才是共和『以民為本,以人為尚』的真諦,大統制曾經把這一條重中之重抹殺了,所以才造成這麼多年的慘劇。」 傅雁書呆了半晌,低聲道:「我個人而言,倒沒有什麼異議,但能否通過,仍需馮大統制定奪。現在我們北方一仍其舊,很多事還是按照大統制在日的成規來辦。馮大統制能否同意,我也不敢保證。」 鄭司楚點了點頭道:「事在人為。馮大統制本來就是五羊城人,我想他也會理解的。」 傅雁書抬起頭,忽然又道:「還有一件事。這回你過江來,總要馬上就回去了。可是阿容呢?你還要帶她回去?」 鄭司楚歎道:「這件事我也一直沒有和她說。總之,一切由她自己決定。雖然我與她已是夫妻,但尚無夫妻之實。所以我還是希望她能留在北方,以防萬一談判不成,我丟了腦袋不在話下,要是禍及於她,我做了鬼也會內心不安的。」 傅雁書聽得他居然要讓傅雁容留下,更是吃驚。怔了半晌,問道:「可你若死了,她又怎麼辦?」 「當然希望她不必再念著我,另尋歸宿吧。人生在世,總不能事事如意,我能得阿容垂青,這一生也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這句話鄭司楚倒是絲毫不虛。他最初愛上了蕭舜華,但蕭舜華已經有了男友。後來鄭昭和申士圖都有心撮合他與申芷馨,他自己也很滿意,可申芷馨偏偏並不喜歡他。感情上連遭兩次打擊,鄭司楚雖然用兵如神,卻對婚姻之事已漸漸絕望,只覺這一輩子非得孤身一人不可。只是認識了傅雁容後,兩人情投意合,最終結為連理,鄭司楚已是欣喜若狂。這一次他決意要結束戰爭,來和北方談判,固然是他早存厭戰之心,為傅雁容著想也不可小視。雖然鐵甲艦建成了,一戰揚威,可他知道現在再造共和聯盟只剩了三個半省的實力,北軍卻已經開始了鐵壁合圍,鐵甲艦威力雖大,充其量不過讓南方的末日延遲幾年而已。只有趁現在一場小勝,和北方言和,才是徹底解決之道。 只有和平到來,我和阿容才能安心過日子。 他想著。此時夜風吹來,這兩個身屬南北的少年名將都陷入了沉思,一時間都不言不語。半晌,傅雁書道:「司楚兄,夜冷了,我安排一個房給你住吧。不過會有士兵站崗,你也不要到處跑。」 鄭司楚微微一笑道:「多謝雁書兄。」他聽得傅雁書稱自己為「司楚兄」,這句話一出口,就是他已經承認自己這個妹夫的身份了。談判的事現在還不知最後如何,不過個人的事已經大獲全勝。他與傅雁書雖然死鬥過一場,可對他並無惡感,反而十分佩服。說完了又道:「我來時,宣鳴雷兄要我傳一句話。他雖然不敢過來,但要我代他向鄧帥靈前敬一支香。」 傅雁書哼了一聲道:「這個賊子!師尊便被他害了,他還敢說這話?」 鄭司楚歎道:「兩軍交戰,宣兄也是不得已。回去後,他曾背著人痛哭一場,說對不起鄧帥。」 傅雁書聽宣鳴雷竟會痛哭一場,大感詫異,只是他既然恨宣鳴雷入骨,仍然只會覺得他假仁假義。不過鄭司楚這般說,他也不好對宣鳴雷破口大駡,說道:「你回去也轉告他一句,萬一談判不成,戰火重開,我定要取下他的首級以祭師尊亡靈。」 鄭司楚暗暗失笑,心想宣鳴雷現在已經有了鐵甲艦,單打獨鬥,傅雁書兵法再強也不會是他對手了。先前一戰,宣鳴雷因為沖得太猛,不顧一切,鐵甲艦中炮無數。雖說舷炮對鐵甲艦威脅不大,但連中這麼多炮,自然也有損傷,現在正在船塢中緊急搶修。而這也是鄭司楚能夠說服那些主戰派的原因之一,因為沒有了鐵甲艦,實力已不及之江水軍的五羊水軍全無取勝的可能,現在打過去,若被北方看破底細,不顧一切地打過來,南軍仍有全軍覆沒之虞。他道:「是,我一定把這話帶到。」 傅雁書拱了拱手道:「司楚兄,請你隨我來吧。明天馮大統制也會來主持師尊的國葬,屆時我會將此書交上去。」 他領著鄭司楚上了樓。這兒便是昔年鄭司楚奇襲時殺來過東陽城臨時帥府,那回鄭司楚放了一把火把半個府第都燒了,現在重建後盡復舊觀,全是很新的房子。鄭司楚進了房,傅雁書又關照了幾句,退了出去,說一會兒有人會送吃的過來。 鄭司楚躺了一會,聽得門上有人敲了敲。他走過去開了門,卻見傅雁容拎了個食盒站在門口。他笑道:「賢妻,怎麼有勞你給我送飯?」 傅雁書聽他稱自己為「賢妻」,臉頰微微一紅,走進來道:「人家怕你餓壞了麼。來,吃吧,天晚了,就是點粥,不過倒有點鴨肫肝。」 鄭司楚聽她說起鴨肫肝,想起宣鳴雷說過她最愛吃東陽城新昌記的鴨肫肝。當初傅雁容剛被南軍抓住時,他還曾買了點去看她。想到這兒,鄭司楚笑道:「是新昌記的麼?你也陪我吃一點吧。」 傅雁容白了一眼道:「本來就是兩人份的,你以為只給你吃啊。」說著,從裡面拿出兩個空碗,盛了一滿一淺兩碗粥,把滿的粥推到鄭司楚身邊,又從食盒裡拿出幾盆小菜,卻是四葷四素,各是兩冷兩熱,一份鴨肫肝,一份水昌肴肉,熱的是蔥油竹蟶和文蛤蒸蛋。素食則是萵筍餅、香菜幹絲和炒豆苗與蒸茄子,還有一小壺酒。鄭司楚見幾份菜雖然都很精緻,但量卻很少,倒和五羊城的清粥小菜相仿,笑道:「這麼點啊,我還以為兩人份有多少呢。」 傅雁容道:「你多吃點好了,我吃不了多少的。」說著,先挾了好幾片鴨肫肝,大概生怕鄭司楚來搶。雖然以前也曾一桌而食,不過這麼親熱地並肩而坐還是第一次。鄭司楚坐下來,啜飲了幾口酒,又吃了點菜,只覺心中喜樂平和,一時間都忘了戰爭仍然不曾結束。 傅雁容嚼了兩片鴨肫肝,小聲道:「司楚,剛才你和哥哥說了些什麼?」 「沒什麼,只是跟他說,再打下去對誰都沒好處,希望他能一力促成和談。」 傅雁容點了點頭,說道:「嗯,我想哥哥凶歸凶,他總會明白的。」 鄭司楚見她眼中仍然有一絲憂慮,問道:「阿容,你還擔心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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