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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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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雁容流落南方後,最傷心的無過於可娜夫人。特別是上回說好要把她換回來,可娜夫人專門把阿容的房間又整理了一遍,準備讓女兒回來後住得舒服點,沒想到阿容卻沒回來。那一次可娜夫人呆了半晌,又背著人落了不少眼淚。快三年不見了,這些日子她天天都在想念女兒,連大統制的死訊傳來,她都沒有太傷心。傅雁書道:「只是,師母,上一回阿容來……」 可娜夫人急道:「你管這些做什麼,她回來了就好!馬車我已經備好了,快走吧。」 坐上馬車,兩人急急向南門碼頭走去。傅雁書因為不想讓別人知曉,所以親自換上了便服去趕馬車。前些日子總攻的時候,南門也戒嚴了,現在又恢復了正常。北軍沒心思再攻擊南軍,而南軍雖然有了鐵甲艦,也在休整中,並沒有發起攻勢,南門一下子就平靜下來。一路上,可娜夫人拉開車廂的前窗板跟駕車的傅雁書絮絮叨叨,說的盡是阿容的事。不知她這幾年過得怎麼樣,有沒有受委屈,傅雁書一直對師母甚至比師尊更尊敬,覺得師母雖是婦道,但胸懷博大,才識無倫,可現在師母說話和尋常婦人沒什麼不同,心想女子終是女子,師母一直希望把阿容培養成女流政客,恐怕這願望永遠都不能達成。 正說著,可娜夫人忽道:「雁書,你說阿容這次回來,是不是南方有什麼要求?」 傅雁書低聲道:「只怕是的。師母,叛賊一直將阿容恃若與我軍談判的籌碼,當初還向師尊要求我軍不要發起進攻。」 那一次南方的要求可娜夫人也知道。她沉吟道:「可是……阿容現在回來了,啊呀,會不會阿容中了什麼奇毒,他們才有恃無恐?」 別人不敢說,只要看看上回阿容寧死也不讓自己擒鄭司楚回去,可知她與鄭司楚關係非淺。如果南方真有這種計劃,鄭司楚頭一個就不答應。對鄭司楚,傅雁書既是痛恨,又是佩服。與此人交手數次,這人雖然並非水軍戰將,但師尊水陸都曾敗在他手上,此人現在是南方的頂樑柱,一言九鼎,有他照顧阿容,傅雁書其實相當放心。他見可娜夫人還要問,便道:「師母,馬上就要到了,有什麼話,直接問阿容好了。」 馬車已駛到了碼頭。碼頭守將見一輛馬車過來,上前喝問,見竟是新任之江軍區長傅雁書,嚇了一大跳,忙行了個禮,低聲道:「傅將軍,原來您親自來了啊?」 傅雁書心想自己親妹妹突然過來,自己怎能不來。他道:「南方船隻呢?在哪兒?」 「還在江上。桓將軍下令嚴陣以待,不許他們靠岸。」 這桓將軍乃是碼頭戰艦留守的將領,是個校尉,名叫桓穆之,很是一板一眼。鄧滄瀾知人善任,知道桓穆之鐵面無私,讓他擔任這個職位正合適。傅雁書道:「快帶我過去。」 他們一到碼頭上,桓穆之已聽得傅雁書親來,忙帶人過來迎接。傅雁書見江中有一艘小船,也不是戰艦,頂多不過十幾個水手,心裡先有一半放心。顯然南軍這次並非想趁機攻擊。他對南軍那艘威力無比的鐵甲艦已心有懼意,低聲道:「後面沒有叛賊戰艦跟來吧?」 桓穆之搖了搖頭道:「沒有,就這一艘船。末將已下令封鎖消息,現在應該沒幾個人知道。」 桓穆之果然稱職。傅雁書看了看他,又小聲道:「安排他們靠岸吧。」 桓穆之應聲正待下去,見車裡可娜夫人出來,忙行了個禮道:「夫人。」 可娜夫人已聽得傅雁書的話了,說道:「將軍,快讓他們上岸。」她已急著想看到傅雁書,只覺片刻都不能多等。待桓穆之向那艘船打了個幾個旗號,那艘南船慢慢駛向岸邊。因為這船很小,可以直接靠岸,等跳板一放下,見船艙中先走出一個男人,跟著一個女子出來,正是傅雁容,她搖著手叫道:「阿容!阿容!」 傅雁容一出船艙,便聽得可娜夫人的叫聲,應聲道:「媽!」便急急地要跑下船來。她跑得急了,在跳板前一滑,險些摔倒,那男子一把扶住了她,攙著她下船。傅雁容差點摔倒時,傅雁書雖然一直不說話,臉色也為之一變。到都到了,別這時候出個亂子,待那男子攙住傅雁容,他才松了口氣,心道:「該死,居然是鄭司楚!」 男子挽著傅雁容時,她全無抗拒,除了鄭司楚還會是誰?鄭司楚竟然親自陪同傅雁容前來,這一點他也沒想到。要留住他麼?傅雁書腦海中立刻閃過這念頭,卻什麼話也沒有說。鄭司楚現在已經來到敵營,如果要拿下他,什麼時候都可以,如果現在就動手,反而顯得北方無信無義了。反正要拿下他不費吹灰之力,也不急在一時。他見可娜夫人要上前,心想鄭司楚萬一將師母扣為人質,那倒不好辦了,閃身攔在她身前,小聲道:「師母,那是鄭司楚。」 一聽是鄭司楚,可娜夫人也吃了一驚,低聲道:「是鄭國務卿的公子麼?」 鄭昭已經是再造共和一方的首腦,北方正式文件中說起他,不是「匪」便是「賊」,不過鄧滄瀾夫婦說起鄭昭時,一向仍以過去的官職相稱。傅雁書道:「正是。師母,此人狡詐萬分,而且已是南軍指揮官,竟敢前來,真不知他有什麼用心。」 此時鄭司楚已陪著傅雁容上了岸。傅雁容一見可娜夫人,再也忍不住,哭著上前,一把抱住了可娜夫人道:「媽,我好想你。」可娜夫人的淚水也淌了下來,摟住她道:「阿容乖,讓我看看,你吃苦頭沒有?」看了看又道:「還好,好像還胖了點。」 一聽胖了點,傅雁容卻是大驚失色,顧不得臉上還有淚痕,急道:「媽,我真胖了?」 可娜夫人見她三年不見,現在更是長得嬌豔若花,卻仍然不脫小女兒情態,忍不住笑道:「不胖不胖。」她看了看一邊的鄭司楚,眼光卻一下變得極其銳利,沉聲道:「鄭司楚將軍?」 當初奇襲東陽城,鄭司楚曾經攻到太守府。當時北軍措手不及,太守府也沒有防守,鄭司楚本想將可娜夫人帶走,因為傅雁容阻擋,他居然放過了可娜夫人。那是可娜夫人在鄭家離開霧雲城後,唯一一次正面見過他,現在又見到,見鄭司楚英氣勃勃,可娜夫人也暗暗讚歎,心想雁書已是人中俊傑,這鄭司楚一點都不輸給他,而且氣度猶有過之。鄭司楚聽她叫自己,過來行了一禮道:「夫人,請節哀。小將聽得鄧帥歸天,特陪同阿容前來弔孝,並有國書一封,請代交馮大統制。」 果然另有圖謀!但鄭司楚竟是來下書的,這一點可娜夫人和傅雁書都不曾想到。可娜夫人看了看他,又道:「鄭將軍膽色,實是令人欽佩。只是您孤身前來,難道不怕我方扣留你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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