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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九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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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道誠一怔,看了看康伯言。林一木居然和程敬唐一塊兒過來!這步棋他當真沒想到,康伯言也是吃了一驚,但他神色如常道:「請他們過來吧。」 這衛戍一走,龍道誠便道:「伯言,他們一塊兒來,到底是什麼用意?」 康伯言讓狴犴營暗中包圍了禮部司長部,只覺林一木是甕中之鼈,逃也逃不掉了,沒想到林一木居然搬出了程敬唐來。雖然程敬唐現在全面主持禮部,和林一木並不齊心,但名義上林一木仍是禮部司長,是程敬唐的上司,他定是借這個由頭讓程敬唐和金槍班一塊兒前來,等如把金槍班當成了自己的衛隊。 康伯言低低道:「道公啊道公,你總是優柔寡斷。林一木必然搶先一步,對程侍郎說我們意圖謀反了。」 龍道誠心中一震,急道:「那怎麼辦?」他給林一木定下謀反的罪名,人證物證也都已經準備停當,林一木肯定也對自己如法泡制。本來覺得自己步步搶先,解決了昌都軍的迫城之危後再把這些人證物證拿出來,林一木百口莫辯,卻沒料到林一木搶先了一步。康伯言見他有點慌了手腳,又低聲道:「道公也不必多慮,萬不得已,就連金槍班一塊兒做掉吧。」他轉身叫過一個心腹,讓他立刻將狴犴營召回來。 金槍班是大統制的貼身衛隊,如果把金槍班都做掉了,以繼承大統制遺志的名義繼位便有點名不正言不順,可龍道誠也知現在騎虎難下,沒別的辦法好想。就在這時,一隊人馬過來了。金槍班人數雖然不多,卻是大統制的貼身衛隊,精銳無比,當先兩人,一個正是程敬唐,另一個正是林一木。跟在他身後的是現任金槍班班長周錫安,在他們身後還有不少官員。程敬唐是金槍班首任班長,周錫安對這老上司亦是尊崇無比,連騎馬都不敢與他並行,別的官員更是生怕遭池魚之災,躲在了金槍班後面,不少人臉都已白了。 程敬唐打馬到得近前,高聲道:「龍司長,為何將衛戍調到城頭?」 程敬唐一張臉已是漲得通紅,看來趕來得很急。龍道誠忙上前道:「程侍郎,大統制中道崩殂,昌都軍卻突然自行向霧雲城逼近,我擔心有人趁此機會作亂,因此讓衛戍守城,以防不虞。」 林一木在一邊高聲道:「龍司長此話只怕不實。昌都軍乃是奉大統制遺命前來,只因共和國有人久有叛亂篡位之心,大統制生前便已察覺,故命昌都軍前來,以正綱紀。」 龍道誠見林一木答話了,也一下抬高聲音道:「林司長,果然是有人久有叛亂篡位之心,故數年前便與叛賊顧清隨勾結。只是隱藏極深,今日方才水落石出。此人察覺陰謀將大白於天下,於是鋌而走險,私發昌都軍進京。」 程敬唐已聽林一木說龍道誠有叛亂之心,因此將衛戍調向城頭,只是他深知龍林二人已勢成水火,說的話未必是真的。現在兩人都指責對方反叛,他心裡也不禁大為忐忑。龍道誠和林一木都是一部司長,是眼下共和國級別最高的高官,龍道誠更是掌握著衛戍實權,兩人鬥到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勢必會造成天下大亂。他見兩人還要舌槍唇劍地對罵,高聲道:「兩位司長,多言無益,總應有實證方能取信於人。不知兩位所言,可有證據?」 龍道誠道:「龍某豈會信口開何?大理寺少卿符志真何在?速將剛審得的口供記錄奉上程侍郎一觀。」 刑部、督察院和大理寺,合稱三法司,其中刑部為總機構,督察院與大理寺則是刑部以下的兩大部門。大理寺有正卿一,少卿二,符志真是大理寺左少卿,也是大理寺中直接負責審理定獄的最高官員,自然也是龍道誠的親信。這符志真早就在後面的刑部諸吏隊伍中聽命,本來龍道誠準備解決林一木後,讓符志真出面給林一木定罪,但林一木這麼快就攤牌,符志真自然也要提前出來了。 他一聲令下,符志真走了上來,到程敬唐馬前,先行了一禮,從懷裡摸出一個卷軸遞過去道:「職大理寺少卿符志真。程侍郎,此是大理由剛從嫌犯口中取得的口供,請程侍郎明察。」 程敬唐見他拿上了口供,接過來看了看,符志真在一邊大聲道:「疑犯交待,共有四條。其一,共和二十二年,林某疑與顧賊清隨妄圖推翻大統制,糾合極少數議眾提高不信任安;其二,共和二十三年,林某因對大統制懷恨已久,疑與顧賊清隨串通,勾結狄複組于迎春宴上行刺大統制;其三,共和二十五年,林某疑再次勾結狄複組,于城西華表山蔍二次行刺大統制;其四,共和二十六年,林某疑冒稱大統制遺命,私發邊兵入京。」 這卷軸寫得密密麻麻,十分詳細,符志真生怕程敬唐看起來會看上半天,因此將扼要口述了一遍。因為共和國刑部採取的是疑罪從無之規,在三法司會審判決之前,一律要加「疑」字,因此符志真說的四條都也加了個「疑」,倒不是說這些事還在存疑的意思。程敬唐見這卷軸厚厚一卷,掃一眼,也覺與符志真所言無差。他臉上也沒什麼表情,只是道:「那疑犯呢?」 「疑犯現已押入天牢,隨時可以核實。」 他剛說完,林一木卻仰天大笑道:「可笑可笑,顛倒黑白,一至於此。大理寺少卿辛玨何在?」 大理寺的正卿年紀不小了,這兩天已準備致仕,辛玨則是大理寺的右少卿,負責天牢大獄之事。一聽林一木喊著辛玨的名字,龍道誠心裡便咯噔一下,心道:原來他把辛玨收買了! 就在符志真走出來的那群官員隊中,又上來一人,正是大理寺右少卿辛玨。辛玨上前向程敬唐行了一禮道:「程侍郎,職大理寺右少卿辛玨有禮。」 程敬唐見他上來,心頭雪亮,心想這左右少卿定然一家一個被收買了。他道:「辛少卿,這份口供你也曾經看過吧?」 辛玨道:「是。然職所見,那疑犯尚不曾上刑,便已闔盤托出。依職之見,故此供實屬可疑。」 他話音一落,龍道誠已打馬上前,厲聲道:「大膽!」看到辛玨被林一木叫出來,龍道誠才知道辛玨已被林一木買通。那疑犯是他用重價買通的,康伯言造出這份口供來,自覺文辭天衣無縫,誰見了都會深信不疑,但辛玨說實屬可疑,若程敬唐信了,豈不是前功盡棄?他一上前便喝道:「辛少卿,我共和國以民為本,以人為尚,凡觸犯國法者,亦以感化為先,豈因未曾用刑便有口供不實之理。」 平時龍道誠到大理寺視察,辛玨見到他總是唯唯諾諾,大氣都不敢出,此時卻傲然道:「龍司長此言差矣。職執掌天牢,每見符大人提出人犯審理,並不曾見有拷問之舉。這等事關乎身家性命,此疑犯卻有恃無恐,直承不諱,自辛某就職以來,從未見過這等疑犯,因此暗中調查。一查之下,才發覺此人來歷大成問題。」 程敬唐道:「什麼問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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