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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八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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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比王離重情重義,槍馬或不及王離,但兵法卻在王離之上,當可用之。因此這句話問出,他也已下了決心。 聽了陸明夷的話,沈揚翼心裡一動。其實他最想提出的建議是置之不理,不要牽涉到此事之中。因為手諭雖然可能是真的,但肯定不是派這用場。遠赴霧雲城,很難一鼓而勝,所以當作不知道,甚至向龍道誠密報此事,在沈揚翼看來更為可靠一些。可是陸明夷的這句話已讓他明白,這個年輕的代理軍區長實已躍躍欲試。 是要迎合他,還是儘量打消他這念頭? 沈揚翼的心裡像被觸動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站在了岔路口。這兩種選擇將來帶來截然不同的結果。如果打消了陸明夷這想法,可能會更平穩一些,可是,從此自己也不可能再有出頭之日了。只是,沈揚翼也有種異樣的激動。 半生蹉跎,難道就如此了結麼?陸明夷的那一句「沖霄直上」,讓他的心血為之一熱。幾乎是一瞬間,沈揚翼低聲道:「不錯。只是,今番出手,就必須當機立斷,讓對手無法反應過來。」 陸明夷眼裡一亮。沈揚翼果然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林一木雖然說什麼「則大事濟矣」,但他不是武人,實在不瞭解軍情的瞬息萬變。照林一木的做法,陸明夷幾乎肯定免不了一場血戰。所以他想的,便是利用沈揚翼的快速突擊。那天演習時,沈揚翼帶著一隊人來去如風,號稱騎射精絕的衝鋒弓隊居然也沒能將他擊敗,現在他就更肯定,只有沈揚翼可以擔此重任了。他笑道:「不錯,沈將軍所言極是。」 他頓了頓,低低道:「出發前,還有準備最後一件事。」 沈揚翼道:「陸將軍請說。」 當初沈揚翼認識了鄭司楚後,對鄭司楚十分佩服。鄭司楚足智多謀,當機立斷,將來定會成為名將,沈揚翼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未來。然而世事變幻,實非人所能料,現在鄭司楚雖然已是名將,卻成了敵人。可是在眼前這個少年主將身上,沈揚翼又看到曾經想過的將來。 一月二十一日,沈揚翼做好了最後的準備,在把西靖城託付朱震和彭啟南兩人留守後,陸明夷率兩萬昌都軍出發。他帶的這兩萬人是昌都軍精銳中的精銳,而陸明夷身邊,多了個名叫沈揚翼的行軍參謀。 …… 二月初七,龍道誠很早就起床了。這些天他真可謂殫精竭慮,夙夜不眠。雖然已經在刑部呆了很久,算是半個武人,但龍道誠知道自己到底不是軍人。整個衛戍有近兩萬的兵力,天知道其中會不會靠近林一木的,因此必須儘快讓自己的親信把實權牢牢掌握在手中。但聽到昌都軍正往霧雲城而來,龍道誠也嚇出了一身冷汗。沒想到林一木居然調動了正規軍,他直到現在也想不出林一木是用了什麼法子買通了昌都軍那個年輕的代理軍區長。 真該早點下手。如果能搶先一步,把陸明夷的代理軍區長變成正式職位,他多半就站到了自己一邊了。可議府被大統制解散後,現在這段時間簡直亂成了一鍋粥,誰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大統制在日,事事有大統制拍板。如果再早一點,議府在時,有什麼動議也提交議府討論,然後等著結果就是了。如今這種情況,卻從未出現過。有人說儘快選出大統制,有人則說要恢復議府。不論哪種方法,都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實現的。 難道一場火並就在所難免麼?龍道誠也如熱鍋上的螞蟻也一樣在府中走來走去。 「道公。」 進來的,是刑部侍郎康伯言。龍道誠府中規矩很嚴,唯一可以不經通報進來的,便是這個康伯言。康伯言做過龍道誠的下屬多年,有「智囊」之號,龍道誠對他也相當信任,有什麼事便和他商量。一見他進來,龍道誠也喜出望外,叫道:「伯言,你總算來了。」 康伯言行了個禮,微笑道:「道公,何以如此憂心忡忡?」 龍道誠見他還是笑眯眯的模樣,若是旁人,只怕早就要痛駡了。但他與康伯言交情非淺,而且知道康伯言足智多謀,他肯定是有計了,便道:「伯言,你應該也得知昌都軍正在前來之事吧?」 康伯言見他直接說起,點點頭道:「是。」 「難道這一仗真的在所難免麼?」 龍道誠與林一木爭位,卻也不想真鬧到兵戎相見。倒並不是因為兩人很早就是同僚,而是鬧到這地步,兩人中肯定要死一個才能罷休了。而且戰事一起,難保沒有實權派有樣學樣,也覬覦大統制這寶座。所以龍道誠現在真個已心亂如麻,實在想不出萬全之策。 康伯言歎了口氣道:「道公,有句俗話您應該聽過,叫『千里做官只為財』。當兵的也一樣,若無好處,他們怎麼肯過來。」 龍道誠眼裡一亮,說道:「也給他們許好處?」但馬上又有點沮喪。要說許下的好處,無非是自己成為大統制後封他為元帥之類,這一切林一木肯定許諾過了,自己再許一遍,只怕很難對那昌都軍主將有什麼吸引力。康伯言道:「道公,固然許個同樣的諾,孰輕孰重誰也說不上。但假如一邊許的諾是空的呢?與其競相開價,不如釜底抽薪,這樣只有此方的諾言才能兌現,昌都軍來勢再凶,也會明白事理的。」 龍道誠一時間還不明白康伯言的用意,眨了下眼,忽道:「你是說……」 康伯言點了點頭,伸手指在脖子上劃了一下,卻沒出聲。龍道誠怔了怔,喃喃道:「這麼做的話……有點不妥。」 這麼做的話,實在太有損名聲了。共和國以民為本,以人為尚,如果刺殺了林一木,就算做得再乾淨,別人也定會認為那是自己幹的。不說別的,擔上一個殺害政敵的名聲,再想當大統制,實在難以勝眾。康伯言微微一笑道:「自然不需做得太直接。假如是第三者下的手,道公也差點罹難,那誰敢說道公的不是,都是信口雌黃?」 龍道誠的眼中一亮,喃喃道:「狄複組……」 狄複組與顧清隨一起謀劃了刺殺大統制的行動,這一次大統制遇難也定然又是狄複組所為。在這種情況下,說他們接連下手,刺殺共和國的首腦人物,誰也不會懷疑。龍道誠明白自己已面臨了一個關鍵的選擇,雖然人說政客都不是乾淨的,但他從來也沒有真正設過如此肮髒的陰謀。龍道誠雖然有野心,可是自幼讀書,滿腦子都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條苦肉計好是好,他實在難以認同。想了良久,他搖搖頭道:「這樣還是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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