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地火明夷 | 上頁 下頁 |
| 四六三 |
|
|
|
是句羅王的回音到了?鄭司楚沒想到一早上句羅王就有回音,說不定馬上就要召見自己了,不由整了整衣服,說道:「快快有請。」 那內使金成是個長得又矮又胖的官員,不過口齒倒得清楚。他向鄭司楚傳達了句羅王手諭,卻說因為句羅王偶感風寒,今日不能接見再造共和聯盟使臣,請鄭司楚一行在此安歇,明日接見。說完又寒暄兩句。鄭司楚送他出去,心裡便有點忐忑。 這難道是最壞的可能麼?鄭司楚明白所謂偶感風寒,無非是官場上的套話,也就是推脫的意思。句羅王不想見自己,那麼根本無意與再造共和聯盟聯手了?可是如果他真的不想聯手,那麼完全可以撕破臉,派重兵將金剛院的人盡數拿下,為什麼還要演這一出?更有可能的是句羅王仍在猶豫觀望,想不出該倒向哪一邊為好吧。 究竟要怎麼讓句羅王下定決心?鄭司楚皺了皺眉。他把那碗粥亂七八糟喝完了,正想去找包無忌再商量一下,先前那僕傭又急急過來,手裡拿了封他。一大早就來找鄭司楚第三回,他也有點不安,隔得老遠就停下步子,請了個安道:「鄭將軍,李將軍有信給您。」 是李繼源的信?鄭司楚不由一呆。他接過那僕傭手中的信。打開了一看,卻見裡面寫了沒幾行字:「鄭兄如晤:近日陰晴不定,大雨頃刻即至。吾兄出行,當未雨綢繆,小心為上。弟李繼源頓首百拜。」 信很簡略,也很明白,但鄭司楚一刹那就明白了李繼源的意思,只覺脊背後便是一寒。李繼源當然並不是真個說什麼天氣有變,真正的意思,定然是指句羅王的態度。所謂「大雨頃刻即至」,難道說句羅王已經決定投到大統制一邊,要向自己下手了?可是,假如句羅王決定要下手了,剛才又派金成來做什麼?為了安自己的心麼?現在自己身在句羅,一切都在句羅王股掌之中,他根本不必如此做作。鄭司楚皺了皺,這一點實在想不通。句羅王要動手的話,早就可以動了,自己就算再有萬夫不當之勇,也絕對抵擋不了句羅重兵。句羅王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 他抬起頭,眼前,仿佛突然閃現出一絲亮光,隱約想到了什麼。 句羅王這麼做,顯然是要穩住自己。但如果他真要拿下自己,現在這麼做完全是多此一舉,因此只有一種可能的,他並不想自己動手,因為再造共和聯盟到底還不曾崩潰,他也不想和南方明著決裂。如此想來,要動手的一方,也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大統制的使者!想到這兒,鄭司楚不禁有點哭笑不得。沒想到,大統制這些使者居然和自己與包無忌想到一塊兒去了。句羅王讓大統制的使者動手,就可以以不知內情,雙方自行火並為藉口,哪一方都不得罪。李繼源說句羅王「睿智英明」,固然是在吹噓,但句羅王真個不是個尋常人物。此人坐山觀虎鬥,從中漁利,確實稱得上是個英主。 鄭司楚在心裡對句羅王讚歎了兩句,但讚歎歸讚歎,現在更要緊的是迫在眉睫的危機。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就只能採納包無忌的建議了。可萬一不是,將大統制的使者斬盡殺絕,鄭司楚也有點不忍。唯一能向之求證的,只有李繼源了。李繼源能寫來這封言辭閃爍的信,說明他對自己頗有同情,如果能讓李繼源幫助自己,那就要好辦得多。他站起身,把信放在懷裡,看了看周圍。雖說現在一行人都是被軟禁在金剛院裡,但自己一個人要脫身出去也不難。他見那送信來的僕傭還侍立在一邊,便道:「這位大哥,請問尊姓大名?」 這僕傭做慣了下人,還是頭一回有主人問自己尊姓大名,差點連生辰八字都忘掉了,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叫金……金正……正……」 他正了半天也沒說是正什麼,鄭司楚怕他正結巴個半天,忙道:「原來是金兄。我有一事相求,能不能幫我出門買點吃的來?」說著,從身邊掏出兩個金幣遞過去。這不知叫金正什麼的僕傭道:「鄭將軍,那您要買什麼?」 聽他問買什麼,鄭司楚倒有點遲疑。說買東西,其實不過是個藉口,句羅的東西別的還好,吃的東西可當真不成,昨天李繼源設宴,算得客氣了,但半桌子都是各式醃白菜,吃完了肚裡直泛酸水。他順口道:「就買點時鮮水果吧。對了,一個金幣給你當力錢。」 這僕傭聽得竟有一個金幣的力錢,心想天朝來的出手就是豪闊。鄭司楚本來就隨和,現在出手大方,他對鄭司楚更有好感,便道:「好,我這就去領出門籌。」 李繼源派來的士兵守得很嚴實,任何人出門都要憑出門籌,而出門籌是金剛院的僕傭總管拿著。鄭司楚道:「行。另外,你出門前,再來我房裡一趟,我有件衣服破了,請你拿到外面照樣子買一套。」 這僕傭聽他說衣服破了就照樣子買一套,心中更覺得鄭司楚出手之闊,句羅人真不能比,請了個安說:「好。」 等他一走,鄭司楚便急急向偏院走去。一進偏院,包無忌正領著人在做早操,見鄭司楚過來,率人齊齊行了一禮道:「權帥。」 鄭司楚小聲道:「包將軍,快叫兩個,到我房裡去,有話要說。」 包無忌聽得鄭司楚的聲音甚急,也不知他要幹什麼,叫了兩個人出來。三個人跟著鄭司楚到他房裡,包無忌道:「權帥,到底要幹什麼?」 「等一下,有個僕傭要過來,我要換上他的衣服出去,這段時間你們就看住他,別讓他亂說亂動。」 包無忌一聽是這事,心想這權帥還真是冬烘,不想讓他亂說亂動,將他打暈了便是。不過他也明白鄭司楚不肯傷害無辜者,點了點頭道:「好。權帥,你要去哪裡?」 鄭司楚頓了頓,道:「我要去見李繼源。」 包無忌一愕,壓低聲音道:「權帥,是不是句羅王有什麼不好的回音?」 鄭司楚道:「是。句羅王稱偶感風寒,明日才能接見。」 包無忌倒吸了一口涼氣,正要說什麼,鄭司楚已搶道:「我猜,句羅王很可能已準備和大統制聯手了,只不過他不想自己下手,而是讓北軍使者來下手。我便是要去找李繼源將軍確認此事。如果真是這樣,那沒有別的辦法,包將軍,你找幾個好手,今晚我們就去拼個魚死網破。」 包無忌聽鄭司楚終於採納了自己的建議,真個喜出望外,說道:「好。此事人選,貴精不貴多,權帥,我早已經選好了五個人,他們兩人就在其內。」 包無忌說著,指了指帶來的兩個士兵。鄭司楚見他躍躍欲試的模樣,只怕就算自己不同意,他說不定今晚也會偷偷去下手。他道:「好。現在你們看著,不過,別難為那個僕傭,只是嚇嚇他,不許他聲張。」 包無忌笑了笑道:「權帥,你放心吧。」 正在這時,聽得外面傳來了腳步聲,那僕傭叩了叩門,輕聲道:「鄭將軍,您在房裡麼?」 「在,進來吧。」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