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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四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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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們這計劃直到現在都相當順利,可說天衣無縫,但一想到要除掉南武,兩人都說不上話來。即使是這些自覺在人類之上的神族,也不得不承認南武即使是個人類,智慧實不比他們神族遜色。那從人頓了頓才答道:「神會保佑我們的。」 神會保佑麼?天法師不知道。上一次的刺殺同樣天衣無縫,可最終還是失敗了。只是行動雖然失敗,卻也並非無所得,而且南武的真正底細他們也清楚了。天法師道:「計劃還應該再斟酌。從現在起,尚有五個月,這五個月裡一定要將每一步都計劃周詳,不能再有失敗。」 他的話開始說得很輕,但越說越響,那從人垂頭道:「是,是,天法師明鑒。」 天已亮起來了。一輪紅日正從東方的地平線上掙扎而出,放出萬丈光芒,映得天地之間都血紅一片。 這是五月十三日的淩晨。這一刻,鄭昭已離開楚都城,踏上了回程。就在同一刻,數千里之遙的符敦城裡,陸明夷已經在校場上帶著部屬操練了好一陣。 天水省一戰,最終以北軍大獲全勝告終。天水軍已全軍覆沒,天水全境都落在了北軍手中。而在大江下游的之江省,北軍奪取東陽城的行動也成功了。只是這兩場勝利都來之不易,尤其天水一戰,主將胡繼棠戰死,兵員損失也達到兩萬餘。 下一波攻勢,應該就在眼前了吧。陸明夷想著,將手中長槍拆為兩截,插回背上,帶轉馬向一邊的齊亮道:「阿亮,你帶人再練一會,我去求見戴將軍。」 胡繼棠戰死後,代理主將的是胡繼棠的副將,下將軍戴誠孝。戴誠孝年過六旬,資格很老,可是威望不高,以至於諸軍都不太服帖他。好在有大統制的命令做後盾,眼下尚屬安定,可是想要和胡繼棠在日一般萬眾一心的行動,已不太可能了。陸明夷帶的昌部軍本來就是客軍,而且天水省一戰勝利後,他因功被提拔為下將軍,軍銜上與戴誠孝已是平起平坐,雖然陸明夷對戴誠孝很是尊重,可昌都軍士卒中終有不忿之心。陸明夷看在眼中,心裡也有點焦慮。他年紀雖輕,卻深通兵法,深知軍權貴一之理。戴誠孝威望不高,又乏幹才,自從一月底攻破清穹城以來,三個多月過去了,這三個多月裡卻連戰損士卒都沒補充齊備,照這樣下去,實要錯失良機,因此陸明夷兩日前向戴誠孝上書,今天想去聽聽回音。 他到帥府,剛向守兵通名請見,便聽得裡面戴誠孝喝道:「你幹不到也得幹!三個多月了,才征了兩千兵,那還怎麼得了!」 戴將軍也在為難以補充士卒為苦啊。陸明夷想著,只見一個軍官灰溜溜地走了出來,定是被戴誠孝破口大駡了一通的那人。這時守兵過去稟報戴誠孝,戴誠孝一聽陸明夷求見,忙道:「請陸將軍進來。」 陸明夷走了進去,只見戴誠孝臉上尚有怒意。不過一見陸明夷,戴誠孝馬上又和顏悅色,上前拱拱手道:「陸將軍,您來了,請坐請坐。」 陸明夷年紀還不到他一半,但兩人軍銜一樣,戴誠孝也知陸明夷是大統制目下屬意的三個紅人之一,更不敢怠慢。陸明夷一坐下便道:「戴將軍,末將此來,是想問前兩日所上之書之事。」 不等陸明夷說完,戴誠孝已道:「陸將軍,您的上書我早已看過了。只是此事戴某實不敢自專,已發往霧雲城請大統制批示。」 陸明夷聽他發往霧雲城了,呆了呆道:「這要大統制親自批示麼?」 戴誠孝歎道:「自然。陸將軍,您提出的確是好計,只是依戴某之見,很難實行啊。」 陸明夷是因為見這幾個月來召募士兵極難,這才提出的分地召兵之策。他道:「只是,家父所著之書中,說此計與屯田之策配合,可收奇效,我共和軍初起時便是如此,為什麼現在不成了?」 戴誠孝聽他說是父親書中所說,怔了怔道:「敢問陸將軍令尊高姓大名?」 陸明夷道:「家父陸經漁。」 一聽「陸經漁」三宇,戴誠孝的臉幾乎有點變形,驚道:「陸將軍竟是陸將軍之子?」 這話有點拗口,好在陸明夷也明白。他點點頭道:「家父在我出生之前便已見背,末將乃是遺腹。」 戴誠孝搓了搓手,歎道:「原來陸將軍是陸經漁將軍之子,實在想不到,怪不得!怪不得!」 他連說了兩個「怪不得」,陸明夷心中卻有點不悅,心想我的軍功都是自己立的,沒靠過父親遺蔭,這戴誠孝怎麼如此。他卻不知道戴誠孝很早時就在前大帥丁亨利部下當兵,丁亨利拜陸經漁為師時他就在了。後來陸經漁這名字很少有人提,戴誠孝卻是一清二楚。大帥丁亨利對戴誠孝來說便有若天人,更不要說丁帥之師。聽得陸明夷竟是陸經漁之子,給他的震動實是非同小可。陸明夷見他嘮嘮叨叨說著父親的名字,又道:「戴將軍,為什麼此計現在很難實行了?」 戴誠孝歎道:「此一時也,彼一時了。當時共和軍初起,兵員難征,因此定了這權宜之計。但共和國以民為本,以人為尚,土地皆屬國有,現在若再分地召兵,勢必與國策抵觸,只怕大統制也不會答應。陸將軍,您這計策雖好,終是難行。」 陸明夷本來滿心希望,此時直如被劈頭澆了一盆冷水。他道:「事急從權,現在難道不能從權麼?」 戴誠孝道:「徵兵雖然緊急,但國策應始終如一,不能從權。陸將軍,您還是等等,請大統制定奪吧。」 陸明夷碰了個軟釘子,再說不出話來,只得回去。過了幾天,大統制的批復來了,果然與戴誠孝說的一樣,說是分地召兵有違國策,不准實行。而這個時候,陸明夷也已聽到南軍變改賦稅之制,變田賦為田租的事。 南軍實行的,其實就是變相的分地召兵啊。陸明夷想著,心裡有種「被人搶先了」的痛楚。北軍在年初取得的兩場大勝大為不易,如果能一鼓作氣,儘快擴充兵力南下,乘勝追擊下,戰火應該不會綿延太久了。可現在南軍已搶先實行此策,相應的北軍的恢復放慢了,好不容易取得的優勢已被慢慢拉平,實在是錯失良機。 南軍之中,同樣也有能人,也許,上天註定這場戰爭還要繼續下去吧。陸明夷想著,只是沒想到自己是陸經漁之子這消息從戴誠孝嘴裡傳了出去。戴誠孝年紀雖大,嘴巴卻不緊,加上對昔年的名將冰海之龍陸經漁敬仰已極,本來還對陸明夷提升太快有點不滿,現在得知他竟是陸經漁的兒子,哪還有半分不滿,只覺陸明夷子承父業,成為天下名將那是必然的。沒多久,陸明夷是名將之後的事,軍中已是盡人皆知。 雖然補充兵力一直很困難,但北軍也在慢慢恢復元氣。誰都知道,挾此兩勝之威,北方對南方的下一波全面攻勢馬上就要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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