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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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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摩千風心想人怎麼能和野獸相提並論,不過陸明夷說得倒也不算錯。他道:「只是,陸將軍,峽中的水這般急法,鼠虎能渡,人大概過不去的。難道要架橋?」 這地方若要架橋,只怕得發動數萬之眾苦幹數月不可。夜摩千風聽得陸明夷說可能有穿過峽谷的路,本就不以為然,故意損他一句。陸明夷似乎聽不出他話中的譏諷,只是道:「架橋大概不成。但鼠虎能泅水渡過,可能附近有較淺的地方,水流也不是太急,說不定可以過去。」 夜摩千風沒說什麼。他是天水省人,對鼠虎的習性比陸明夷更清楚,心知陸明夷說得也沒錯。只是水再淺再緩,對人來說還是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不過既然胡上將軍命令自己給陸明夷當嚮導,那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吧。他道:「也是。那我們分頭去上下游找找。」 陸明夷看了看對岸。對岸與這邊相去無幾,峽底是一片亂石灘,再上前便是茂密的叢林。他小聲道:「只是這鼠虎巢穴明明在對岸,為什麼要到這兒來覓食?」 夜摩千風心想獸類的心思你怎麼猜得出?鼠虎就算要飛到天上你都管不著。一邊夜摩王佐卻是眼中一亮,插嘴道:「陸將軍,難道你說鼠虎是受了驚擾,逃過來的?」 陸明夷仍在看著對岸。只是對岸山坡上也長滿了樹木,根本看不出什麼來。他道:「也許如此,但沒親眼看過,誰也不敢肯定。先去找找,有什麼淺灘可以過去吧。夜摩將軍,你帶幾個人往上游去看,我去下游看。」 峽中之水由東向西而流,這峽谷中的河是押龍河的一條支流,而押龍河是大江的一條支流,水勢滔滔,直灌進來,越往下游便越窄,水也越急。陸明夷走了一陣,見最窄處也有十多丈,而峽道窄了,水就更深更急,別說人了,鼠虎下去只怕也馬上就要被湍急的水流沖得沒頂,被峽底亂石撞個稀爛不可,何況對岸已是峭壁,就算過去了也上不了岸。他帶著人走了一陣,見仍然無計可施,齊亮小聲道:「明夷,看來是過不去了。」 陸明夷道:「是啊,應該不是這兒,希望夜摩將軍運氣比我們好。」 他帶著人廢然而返,剛回到原處,便見有個士兵遠遠地向他們招手。陸明夷精神一振,道:「阿亮,看來夜摩將軍找到了。」 他向那士兵走去,到得近前,那士兵行了一禮道:「陸將軍,夜摩將軍說鼠虎可能是從那邊上岸的。」 陸明夷道:「找到了?能過去麼?」 那士兵有點猶豫,頓了頓才道:「陸將軍,你還是自己去看看吧。」 陸明夷再往上游走了數百步,已見幾個人正站在灘邊,夜摩千風卻伸手指著對岸罵著什麼。他走上前道:「夜摩將軍,找到了?」 夜摩千風聞聲轉過頭道:「陸將軍,找是找到了,但只怕我們還是過不去。」 他說著,指著腳下一處石縫裡長出的小樹道:「你瞧,這兒還有鼠虎的毛。鼠虎應該是在這裡上岸的,只是它在對岸還要在上游下水,被水沖到這兒。」 這兒的峽谷比別處都要寬一些,足有四十多丈,現在正值枯水期,水相對也要緩一點,但仍是很急。鼠虎在對岸上邊下水後,一邊向南岸遊,一邊被水沖下去,只怕游過峽谷時已被水帶下了足足一里多了。而從南岸下水的話,定然也會被水沖下一里多地去。這兒往下一里多地,就不再是石灘了,盡是峭壁,根本登不了岸。 難道,就這樣失敗了? 陸明夷皺起了眉。夜摩千風道:「陸將軍,看來不成,是不是另找別處?」 陸明夷拿過一杆長槍往水裡探了探。七尺長槍,探下去,有近四尺沒入了水中。他喃喃道:「這條峽谷還有幾十里長,繞是繞不過的。」他忽然轉身道:「弟兄們,獸類能過此河,我們如何不能?收拾身上,準備下水。」 夜摩千風一聽他要下水,大吃一驚,叫道:「陸將軍,這兒下水,可是送死啊!」 陸明夷冷冷道:「生死有命。兵鋒所向,金石俱裂,何懼這一道淺水。夜摩將軍,請你在這兒等候,若我失敗,請你回去代我向胡上將軍覆命。」 夜摩千風聽得心裡也一陣陰寒。他自己亦是個膽大包天之徒,做事有點顧前不顧後,不然也不會一接到喬員朗假傳的金生色密令便在東平嘩變了,可陸明夷這樣做,等如是去送死。但見陸明夷一聲令下,他帶來的三十多個士卒已在整理身上衣物,看樣子真要下水。他打了個寒戰,咬咬牙道:「陸將軍,覆命的人自然會有,千風也不是膽小鬼。」 陸明夷笑了笑道:「夜摩將軍壯哉。那我們一同過去,沒有路,也開一條路出來!」 陸明夷年紀甚輕,但這話說得豪氣干雲,一邊的夜摩王佐聽得熱血沸騰,叫道:「正是,沒有路,就走一條出來!」說著,他也開始解下身上的累贅東西,挽起褲腳準備下水。夜摩千風搖了搖頭,暗道:「瘋子,真是夥瘋子。」可也開始整理身上。 要渡過這麼急的水流,衣服必須紮緊,不能兜水,不然人根本吃不住這麼急的水勢。陸明夷待所有人都把衣服紮好了,說道:「好,來,把繩子綁在石頭上,然後再以長槍相連,然後一個個下水。記住,死也不要鬆開繩子。」說罷,自己拿起一根長槍,把繩子在槍尾處纏了兩圈,打了個死結,往岸邊一紮,喝道:「再拿一根過來!」 齊亮見他率先要下水,忙道:「明夷,我先下去吧。」 「身為統領,若不能身先士卒,如何對得起弟兄?」他轉身向身後的衝鋒弓隊道:「弟兄們,在下陸明夷,父母雙亡,尚未娶妻,先父乃是前朝名將陸經漁。若我不能活著回來,有勞眾位弟兄替我傳個名。」 他說完,便一步踏入水中。水深四尺,已沒到了腰上,湍急的水流沖得他身子一晃。陸明夷將手中長槍用力向下紮去,雙手扶住槍桿,叫道:「再拿一根上來!」 水聲隆隆,震得人耳朵都發疼,但陸明夷的聲音似乎連這震耳欲聾的水聲都壓不住。三十多個士兵見這少年長官如此膽氣,個個都把畏懼拋到了腦後,心想:「連陸將軍都下去了,我還怕什麼?」衝鋒弓隊本來就是精挑細選出來的精兵,個個高大強壯,一個個陸續跳入水中,便如在水裡打下了三十多根樁子,水流急若利箭,拍在他們身上,水花四濺,但他們連動也不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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