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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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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望塵有點茫然。固然帶了鄧夫人和鄧小姐會影響全隊的機動力,可是有她們做人質,全軍的安全能得保證,他實在不覺得鄭司楚這決斷是正確的。但作為副手,就是不折不扣執行命令,他什麼話也不多說,只是行了一禮道:「得令。」翻身上馬,喝道:「快走!」 鄭司楚也帶過了飛羽,向鄧夫人行了一禮道:「鄧夫人,兩軍交戰,不應波及平民。此次在下不得不然,但一錯不能再錯,還請鄧夫人見諒,請夫人保重。」 鄧夫人實不曾想到鄭司楚居然最終會放過了自己,就算是她,亦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自己和鄭司楚換一個位置,那自己是絕對不可能放過自己母女的。她眼裡也有點惘然,喃喃道:「鄭將軍,令尊是鄭國務卿麼?」 「是的。」 鄭司楚有意不去看鄧小姐,儘管他也知道將來可能再沒有機會看到她了。甚至,他有點害怕自己再看一眼鄧小姐,會不顧一切地下令將她帶走。 再見了……也許是永別。 鄭司楚跳到馬上時,這個念頭又躍入了腦海。如果這一次自己無法得手,也許鄧小姐很快就能又見到自己,只不過下一次見到的是自己的人頭。可就算如此,他仍然無法讓自己下令把她和鄧夫人當人質。以人質去脅迫敵將,這並不是兵法上的一條,卻並非沒有先例,鄭司楚記得當初讀戰史時就讀到過類似的情形。 傳說,上古時有兩一對義兄弟爭奪天下,義兄奪得了義弟的家人,於是在陣前擺下大鍋,宣稱若不投降,將當場把這些俘虜煮為肉羹。但另一方的主將的回復卻是:「約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則幸分我一杯羹。」這義兄最終亦無計可施。當時為這件事,鄭司楚記得還曾與程迪文有過一番爭執。兩人都覺得這義弟太過心狠,程迪文則認為這義弟實在太不近人情,連父親都不顧了,但鄭司楚卻覺義弟此舉亦非不可理解。兩軍勢成水火,這義兄如此已失用兵正道,錯不在義弟而在義兄。他還記得當時自己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程迪文被自己駁得無言以對,但現在想想,自己終究也不能和那義兄一般去做。 我是錯了麼?從兵法上來看,是大錯特錯,自己放棄了一個絕好的機會。可是鄭司楚仍然覺得自己並沒有錯。也許把她和鄧夫人當成人質可以讓自己多支持一陣,可正如自己說的,那是一錯再錯。自己縱火焚燒民房,已然會留下一個駡名,再這麼做的話,真要坐實申公北誣衊自己的那一切了。他搖了搖頭,讓自己不再去想這些,向石望塵道:「有孟將軍的影蹤麼?」 石望塵道:「現在還沒有。」他頓了頓,又小聲道:「鄭將軍,末將以為,你把鄧夫人放了,實是不智之舉。」 雖然軍令森嚴,但這話憋在石望塵胸中,實是不吐不快。這麼巧闖到了鄧滄瀾的帥府,而且帥府如此空虛,實是絕無僅有的好機會,可鄭司楚居然會放棄了這個天賜良機,一旦北軍圍上來,他們再無顧忌,就會發動衝鋒了。 鄭司楚剛想說什麼,前面有個士兵忽然回頭道:「前面有兵馬過來了!」 是孟漢毅麼?鄭司楚和石望塵都是精神一振,卻聽前面有人喝道:「是哪一部的?帥府出事了,為什麼不趕過去?」 那是北軍! 鄭司楚心頭一涼。但他仍是鎮定自若,打馬上前道:「我部剛從帥府而來,受夫人之命追擊敵軍。」 他在霧雲城呆得久,而且在昌都軍區也住了好些年,完全沒有南邊口音。對方一騎馬上前,見這支人馬不過幾百人,軍服也與自己一般,點點頭道:「我是聶將軍麾下都尉陳世達,奉命前來救援帥府。帥府沒事吧?」 「夫人尚無大礙,但帥府火起,正在搶救。」 那陳世達見鄭司楚對答如流,再無疑心,心想那夥南軍沖入城來四處放火,定然也是在帥府放了把火後又逃竄了。雖然他受命去救援帥府,但追擊敵軍也是要事,便道:「一有消息,馬上發信號,各部都已向帥府聚集。」 「遵命。」 陳世達見鄭司楚這群人少,回身道:後軍暫緩前行。又向鄭司楚道:「快閃開道路,不可誤了大事!」 鄭司楚見這般輕易就騙過了這陳世達,心裡舒了口氣。他們一共才三百人,而且都是騎軍,很快就轉過了這路口,一過去,那陳世達已命諸軍全速向帥府進發。看去,陳世達麾下雖然也不是很多,但一個都尉至少也要帶一兩千人,剛才若直接起了衝突,己方定然難以脫身。 看著陳世達率軍與他們錯過,石望塵忽道:「幸好沒帶。」 鄭司楚沒再說什麼。也虧得沒把鄧夫人母女帶在身邊,否則當場就要穿幫了。他小聲道:「不要多說了,儘快與孟將軍會合。」 石望塵本覺鄭司楚放過了鄧夫人母女實屬不智,但現在卻覺放過她們亦是萬幸,否則馬上就走不脫。他不再說話,指揮了三百個騎兵沿街而行。他們知道,那支陳世達部隊趕來如此之快,到了帥府肯定會知道自己剛才來過,馬上就會返身搜捕,這兒已靠近南門,因此他們不再放火,街上空空蕩蕩,速度又比先前快了不少。 前面,就要到南門了,江上的炮火聲在此處亦是聽得更加清楚。他們剛拐過一條街道,前面有個士兵忽然喜色滿面地過來道:「鄭將軍,碰上孟將軍了!」 鄭司楚心中亦是一喜,低聲道:「快讓他們過來!」 孟漢毅帶著一千七百人已來到此處。他們不必放火,因此並不受人注意,而且聶長松下令各部都向帥府集合,孟漢毅這一路人雖然和幾支北軍碰過面,但對方見他們匆匆而行,只道也是奉了將令前去帥府的,居然毫不留難,孟漢毅趕到此處竟比鄭司楚還要早一些。他正等得心焦,一見鄭司楚,如釋重負,上前道:「鄭將軍,你們終於來了!」 鄭司楚道:「有損失麼?」 「沒有,完全沒有發生過衝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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