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地火明夷 | 上頁 下頁 |
| 三五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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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滄瀾看了看西邊。從他的旗艦望過去,並不能看清宣鳴雷的艦隊。他淡淡一笑,低聲道:「鳴雷,讓我看看你的真實本領。」 上一回宣鳴雷單人沖陣前來挑戰,當時完全可以留下他,但鄧滄瀾仍是將他放走了。這一次宣鳴雷在這最關鍵的時候殺了出來,就不能再婦人之仁了。 這一次,是我師徒二人的生死之搏,鳴雷,你不必留情,我也不會留情。 鄧滄瀾想著,在船頭椅子上坐了坐穩,沉聲道:「傳令下去,布鐵圍陣。」 鐵圍陣是水軍的一個防守陣勢。本來南北兩方水軍已在纏鬥,南軍勢頭漸漸減弱,但宣鳴雷的突然加入又使得南軍士氣大振,重新搶到了上風。鄧滄瀾現在要做的,就是再次磨去這一股銳氣,然後作必殺一擊。他有岸上的火龍出水陣地做後盾,自信立於不敗之地,不論宣鳴雷兵法是不是有出藍之勢,他突然加入戰團,無非是讓南軍的徹底崩潰延遲了一些而已。甚至,他覺得,在這一戰中,讓宣鳴雷的性命終結,才是最好的結果。 大江上,戰事突然變得激烈,鄧滄瀾卻還不曾想到,東陽城裡也已陷入了一片棍亂。鄭司楚的三百人在城中四處穿行,每到一處便點火燒屋。現在城中已亂成一片,他們都是騎軍,又一分為三,每隊只有一百人,城民見房屋出來,見有百十來個騎兵跑過,只道他們是奉命來救火的,誰知道那些竟是放火的南軍。鄭司楚又交待過,放火時務必要周圍沒人,因此雖然有兩次與聶長松派出的追擊隊擦肩而過,追擊隊居然也不曾發現他們,只是疲於奔命地救火。 三支騎軍,由西向東,在東陽城裡已燃起了十多個著火點。現在正是冬季少雨,這些天亦不曾下雪,而且今晚風還大,聶長松的部隊救了一片,另一片卻燃了起來。聶長松見這樣燒下去,只怕半個城都要陷入火梅,因此下令諸軍一字排開,順著火勢將房屋拆除一片,這樣形成一條防火帶,免得火勢更加蔓延。只是這般一來,他更分不出人手來追擊放火的人了。 看著士兵一個個急著救火,而衣衫不整的城民逃出屋來,在街上看著自己的家被烈火吞噬,一個個臉上帶著驚恐與不安,聶長松心裡也有種說不出的痛楚。這時一個士兵過來大聲道:「聶將軍,符將軍派人回稟,西門已然奪還。」 聶長松派去奪還西門的是一個校尉,名叫符人英。這符人英在他麾下算得上最為得力之人,聽他馬到成功,聶長松這才舒了口氣,叫道:「好,抓到了多少俘虜?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那士兵頓了頓,這才道:「稟聶將軍,符將軍說他抵達西門,並不見敵人。聽城兵說,先前有數千人入城,穿的全是我軍軍服。符將軍不敢擅自行動,請聶將軍指示。」 聶長松暗暗歎了口氣,喃喃道:「這當口,還要請示!」 向上級請示,那是大統制以前定下的規程。一級級請示,下級軍官向上級軍官,上級軍官向鄧帥,鄧帥再向大統制。雖然大統制現在已改變了這種做法,給了諸軍便宜行事之權,可這種請示的想法在各級軍官腦梅中根深蒂固,一時間也沒辦法改變。符人英發現西門無人,應該立刻循跡追蹤,卻偏偏還要派人回稟,要自己做主。不過這時候也不能再去指示符人英,聶長松道:「馬上告訴符將軍,派一隊人嚴守城門,再不許開,餘者全部追擊那支入城之軍。」 這支進入城裡的軍隊肯定是南軍。他們有幾千人,已不是一支可以小覷的力量了,現在南門口鄧帥正在與南軍力戰,如果這支軍隊突然向他們背後下手,鄧帥腹背受敵,自己的罪可就大了。聶長松心裡更寒,讓那傳令兵去向符人英傳令後,馬上對身邊的副將道:「立刻傳令,諸軍向南推進,沿途索敵!」 東陽城裡,還有四萬多兵力。南門外已經聚集了三分之二,自己手頭尚有一萬餘。只要號令通達,能夠隨時發現異動,那支突然出現的人馬也肯定逃不掉的。他們肯定還會從西門突圍,符人英留一支人馬在那邊堅守,一旦有變,諸軍又可以向西門集合,那些人仍是上天無門,入地無路。只是他心裡仍是說不出的疑惑,這支南軍到底是怎麼渡江而來的?難道真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不成? 他剛下令,又有個士兵急急趕來,一路叫道:「聶將軍!聶將軍!」 這士兵叫得氣急敗壞,聶長松嚇了一跳,喝道:「什麼事這等驚慌?」 那士兵沖到聶長松馬前,也不行禮,便大聲道:「聶……聶將軍,帥府火起!」 鄧滄瀾設在東陽城的臨時帥府,位於城中偏南一帶,蔣鼎新的臨時太守府也在那邊。聽得帥府火起,聶長松只覺腦袋裡「嗡」的一下,叫道:「快去!馬上就去!」 這支南軍居然直沖臨時帥府! 原來他們早就打了劫持人質的主意!聶長松先前也聽說過鄧帥的愛女曾在城西林宅遇險,差點被幾個人劫走。當時刺客失手,現在卻來了幾千人!這些人定是想拿可娜夫人與鄧小姐做人質,逼迫鄧帥就範!聶長松知道鄧帥就算妻女落到了敵人手中,也定然不肯屈服,這般一來,自己的罪責就更大了。他本想沿途進行地毯式搜索,此時卻方寸大亂,下令全軍立刻向臨時帥府出發,肚裡只是不住地罵著這些不擇手段的匪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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