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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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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妙了!談晚同沖在最前,見此情景,心中便是一沉。能如此快就將幾十般小船擊毀,已非常理可度,他到現在還想不通,卻聽瞭望哨上的士兵高叫道:「談將軍,看江面上!」 談晚同低頭往江面上看去,卻見從前面北軍水營中,忽地有數十道火線劃破水面而來,速度極快。 這是什麼?他怔了怔,但馬上就回過神來,喝道:「快!轉舵,閃避!」 他這座艦上裝著兩台如意機,幾個水手正在拼命燒火,如意機效能已發揮到了十分。聽得他的號令,舵手立刻轉舵,卻見一道火線幾乎擦著他的船頭掠過,滑向船後的黑暗之中。他剛松了口氣,卻聽得邊上一聲響,那瞭望哨叫道:「談將軍,白鷗號被擊破!」 白鷗號是一艦雪級戰艦,速度也很快,此時正在談晚座艦的邊上。談晚同扭頭看去,見白鷗號上的水手正忙忙碌碌地奔作一團,船身卻已側向一邊。表面上看不出有什麼破損,但顯然船頭吃水線以下遭到了擊破。 北軍有這等武器! 談晚同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卻不知,這正是大統制命工部秘密研製出的火龍出水。這火龍出水是從水雷與雷霆弩組合改裝而來,點燃後能在水面滑行二三百步。因為貼著水面掠過,因此極難躲避,上一回傅雁書受命實驗的正是此物。只不過火龍出水的準頭不是很好,傅雁書本想裝到船上發射,可能是實驗後發覺如此一來準頭實在太差了。差之毫釐,失之千里,船身本就在不住晃動,想在船上發射火龍出水,現在根本無法取准。不過將發射裝置裝在岸上,卻可使敵艦根本無法靠近。 這是火龍出水第一次投入實戰,南軍誰也沒見過它的真正威力,本來只以為北軍有舷炮,南軍現在也有了,足以匹敵,可是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還是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好在五羊水軍畢竟精銳,而且重要戰艦都裝上如意機,這第一波攻擊有不少戰艦都躲了過去,白鷗號雖遭擊破,船身都是用極堅固的巨木製成,破口不是太大,船上水兵亦在緊急搶修,看來尚不會沉沒。不過另外有兩艘花級戰艦就沒這好運氣了,兩艦吃水線下都被擊出一個大口子,連修都沒辦法修,船身已在沉沒,船上水兵已在轉移到別個船上去。 這第一波攻擊,兩艦沉,一艦傷。而這僅僅是談晚同一隊遭受的損失,他看向崔王祥那一邊。兩隊齊頭並進,本來要直插北軍陣營,從中撕開一條口子,現在受到的損失只怕不比談晚同一隊輕多少。 敵方的這種武器還有多少?談晚同心中實是說不出的忐忑。北軍有了這種新武器,怪不得詐降舟隊根本不能靠近,自己也不能寄希望於敵人的武器用盡。要退麼?他只是想了想,便沉聲道:「傳令下去,各部加倍小心,搶修隊在底艙待命!」 這種新武器雖然厲害,但單論威力,尚不能與火炮相比。從白鷗號的損傷來看,這種武器還不能使之一擊必沉,如此看來,我軍還有機會。談晚同想著,他發下的這條命令也極是及時,搶修隊在底艙待命,就算船身被擊出破洞,搶修隊也能夠馬上修理。畢竟,不論北軍有多少新武器,這一戰只要能讓南軍的陸軍登陸,那北軍就必敗無疑了。這是雙方實力的根本差距所決定,就算鄧滄瀾有鬼神莫測之機也改變不了。他有這新武器做後盾,那麼東陽城目前相對空虛,定是不爭的事實。 談晚同在一瞬間就下了這個判斷。 繼續攻擊! 鄧滄瀾在座艦上正用望遠鏡看著敵軍。現在相距不是太遠了,望遠鏡都能看到敵艦上的水兵。看上去,雖然第一波攻擊讓他們慌亂了一下,但這種慌亂馬上就被壓制下去,南軍仍是士氣高昂地破浪前進,看旗號,當先的船隊上掛著談字。 真是名不虛傳的強兵! 鄧滄瀾暗暗歎了口氣。五羊城七天將中,有三個隸屬水軍。當年這三將亦曾前來請教,他對其中為首的談晚同印象極為深刻。談晚同,相貌清俊,而且平時除讀書外無他嗜好,這一點活脫脫就是自己少年時的翻版。那時他曾想過,自己身邊有傅雁書和宣鳴雷,五羊城裡又有這個談晚同,此三人都可傳自己的衣缽,將來的水軍第一名將也定會在這三人中產生。現在攻上來的兩隊中,其中一隊肯定是這個談晚同,看起來他比當年又有進益。 可惜,名將之花,將要凋零於今夜! 雖然勝券在握,可是鄧滄瀾的心裡卻沒有半分喜悅。這些年輕的將才,無一不是國家的瑰寶,可是陰差陽錯,結果卻成為了你死我活的死敵。他看著江面,江風更緊,在火龍出水的連番攻擊下,五羊水軍仍然未曾潰亂。雖然攻勢受阻,可他們馬上就已經整好隊伍,從大船上放下了許多小船,圍在大船前方,全隊繼續向前壓了過來。 這一手,便是五羊水軍昔年對付海賊的群狼食牛戰法的反用。當時談晚同用這群狼食牛之計,是用小快船釘到敵船之上,讓敵船失去機動力,現在卻是把這些小船當成屏障。當北軍的火龍出水擊出時,小船上的水手立刻棄船換到後方,這樣用棄小船來保證大船的安全。如此一來雖然速度減緩,但北軍的火龍出水已不能好整以暇地將南軍戰艦當目標了。 果然是名不虛傳的少年勇將! 鄧滄瀾心裡暗暗擊節。這談晚同不比傅雁書遜色,這麼快就有了切實有效的應對措施。不過,他這個方法治標不治本,固然可以抵擋火龍出水的攻擊,可是船頭圍了這許多小船,卻也失去了機動力,現在北軍蓄勢待發的艦隊就該出動了。 鄧滄瀾忽地站了起來,沉聲喝道:「傳令下去,全軍攻擊!」 共和二十四年一月子時,東陽城的北軍水軍向前來進攻的南軍水軍發動了反擊。 對正在疲于應付北軍火龍出水攻擊的五羊水軍來說,這一波直接攻擊無疑是致命的。當談晚同發現一直巋然不動北方水軍終於出動時,心中亦是一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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