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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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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這些小船便會以極快的速度沖向對岸,鄧滄瀾倉促之下,絕難躲避,運氣好的話,這一波火攻少說也要擊沉對方一小半戰艦。趁著這一輪攻擊得手,後方的五羊水軍全軍壓上,以雷霆萬鈞之勢發動第二波攻勢。現在五羊水軍也有了舷炮,而且重要戰艦都裝備了如意機,加上天公作美,正值順風,水下又有螺舟助攻,牽制住東平水軍的螺舟,這一波攻擊十拿九穩,定能摧毀鄧滄瀾一軍。等奪下港口,五羊陸軍便將大舉登陸奪城。 如今東平城裡五羊軍兵力已遠在北軍之上,這般水陸並濟,東陽城可說勢在必得。如果那支出發未久的東平水軍見勢不妙,急速回防,鄭司楚和宣鳴雷則可以在大江上將他們擋住。即使鄭司楚和宣鳴雷最終不敵,亦肯定爭取了不少時間,到時五羊軍就能趁機在東陽城南岸佈防。那時大江兩岸都落入了五羊軍手中,那支東平水軍精銳就算戰力再強,也已回天無力,若不逃走,亦難逃全軍覆沒的命運。要是他們不來回援東平城,鄭司楚和宣鳴雷亦銜尾而行,到天水省再與他們相持。等東陽城被平定後,五羊水軍派出二路援軍增援,天水省的北軍重兵亦將無可奈何,徒呼負負。 這條計策兼顧前後左右,余成功自覺面面俱到,天衣無縫,若不能勝,那真是沒天理了,因此在下令時聲音亦響亮了許多。發令已畢,聽著眾將一個個得令前去準備,他向在一邊觀戰的申士圖行了一禮道:「申公,請在此安坐,靜候諸軍報捷。」 申士圖聽他分派得頭頭是道,諸軍士兵亦是氣吞牛鬥,勢可沖雷,頜首道:余元帥真是神機妙算,當浮一大白。 余成功不由一笑,接過酒杯朗聲道:「申公,戰情緊急,恕末將不能貪杯。明年再造共和的旗幟,應當便能飄揚在霧雲城中,到時再痛飲三百杯,今日這杯美酒,便以酹天地,祝我再造共和一舉成功。」 他將杯中的酒灑在了地上,沉聲喝道:「出擊!」 當鄭司楚和宣鳴雷的船隊出發時,北軍的斥候也已發現了南軍異動,馬上報告給鄧滄瀾。鄧滄瀾已料定南軍今晚必有行動,早已身披戰甲,坐鎮南門外江面的一艘戰艦上督戰。聽得斥候報告,他點了點頭,吩咐道:「嚴加觀查。今晚是非常之日,不得有絲毫鬆懈。」 斥候下去後,他向一邊的許靖持道:「許中軍,南軍果然出動了。你覺得他們的第一波攻擊會是什麼?」 許靖持正拿著望遠鏡看著對面。雖然望遠鏡中看到的並不清楚,但江面上出現了這麼多船也看不到。他頓了頓,才沉聲道:「稟鄧帥,末將以為,將是火攻。」 鄧滄瀾點了點頭:「水上火攻,確是妙計,上一回便被他們得手了。」 上一回在五羊城外被南軍火攻擊破水軍陣營,因此這一次鄧滄瀾已嚴防南軍火攻。不僅在東陽南門外布下密密麻麻的鐵腳木鵝,而且東平水軍的十艘螺舟每天都在巡邏,嚴防南軍故技重施,再用一次水底灌油的奇計,真個可說固若金揚。許靖持道:「鄧帥,依末將之見,那年景順口稱詐降,必是遣死士駕駛滿載引火之物的小船沖陣,這亦不可不防。」 鄧滄瀾笑道:「然也。只是他們要弄巧成拙了。」 他設下此計,甚至有意將真的佈防圖送給南軍,為的就是今天。引誘五羊軍大舉攻擊,他們勢必無法全力增援天水,雖然如此一來東陽城將會極為吃重,但他毫無懼意。這是他的真正目的,現在南軍也正中了他的計策,把主力放在了東平城。 即使這一戰真個失利,其實也無關大局。鄧滄瀾早已算好,就算再棄東陽城,後面的北寧城仍將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線。而符敦城一旦奪下,南軍就算在之江得手,亦難以改變失敗的命運。從這一點看來,余成功雖然也是個可圈可點的戰將,終究眼光不夠高遠,缺乏全域觀念。 不過,這也是南軍致命的弱點決定的。和北軍相比,南方的再造共和不論如何團結一致,終究是一個聯盟。鄧滄瀾不禁想起了大統制密令中那幾句話來了:「叛賊僭稱十一長老,各部不一,可分而擊之,各個擊破。」大統制並沒有和以往那樣提出具體的措施,但這幾句話高屋建瓴,一語道破了南軍的最大弱點。南軍不可能和北軍一樣,各部完全融合為一體,廣陽和天水這最強的兩省都是把自己的利益放在首位,所以明知天水省將遭強兵攻擊,五羊軍仍然把東陽當成首要目標。就算余成功能力遠超預料,他也不可能例外。而現在,南軍的種種舉措正是在自己的估計之中。 許靖持又看了看,放下望遠鏡道:「鄧帥,南軍船隊已經過了江心。」 「看得到後面麼?」 許靖持搖了搖頭:「還太遠了,尚看不到。」 鄧滄瀾笑了笑:「余成功看來也不是徒有虛名之輩,時間拿捏得相當準確。」 在那支船隊後面,肯定是五羊水軍的主力,但現在還看不到。五羊軍的調度營運當真非同泛泛。鄧滄瀾也拿起望遠鏡看了看,小聲道:「許中軍,派人向衝鋒弓隊傳令,這支船隊一旦進入兩百步內,方可發射,務必要一擊成功,不能落空。」 「是。」 許靖持答應了一聲,又有點不安,輕聲道:「鄧帥,兩百步是不是太近了?」 「如果離得太遠,會被對方看出破綻。」 許靖持沒再說什麼,心裡只是想:「鄧帥真是膽大包天。兩百步,若有幾艘敵船突破了防線,那可真要燒到這兒來了。」但軍令如山,他馬上派人去向衝鋒弓傳令。很快,衝鋒弓隊的回稟就到了。 「遵命。」 衝鋒弓隊總隊長陸明夷的回稟沒有多餘的第三個字。雖然這回稟簡單得無以復加,但鄧滄瀾的信心卻更增了一層。 共和軍的名將還有不少,經過清洗後,下將軍聶長松以下資格老的都尉校尉尚有不少,這一次他卻把這個至關重要的職務交給了一個統編制只有六百統的小軍團,而且一直沒多大表現的客軍輔尉,讓很多老將都大為意外。然而鄧滄瀾相信自己的眼光不會有錯,如果說宣鳴雷的反叛等如斬斷了他的一條臂膀,陸明夷就將是這條斷肢的複生。 陸明夷,這是你一飛沖天的機會,就越飛越高吧。 鄧滄瀾的嘴角浮起了一絲淡淡的笑意。有傅雁書和陸明夷輔佐,水軍第一名將鄧滄瀾將一掃以往敗北的頹氣,扭轉眼下的不利局面。 來吧。生與死,我都已置於度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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