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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〇三


  ▼第十章 中分南北

  鄭司楚看完卷軸,放下了,半晌不語。鄭昭看他若有所思,知他正在思索,也不打擾他。半晌,鄭司楚歎道:「真是條膽大包天的好計,是誰提的?」

  鄭昭道:「申太守說是喬員朗的人帶來的。」

  鄭司楚道:「天水省也很有好手啊。」

  鄭昭聽他這般說,便道:「很可行?」

  鄭司楚道:「是很有可行性,只是我有點擔心,鄧帥恐怕不會輕易上當。」

  鄭昭道:「那你覺得呢?」

  鄭司楚頓了頓道:「我覺得奪東平尚有可為,但奪東陽有點操之過急了。」

  這份計劃如果全盤實現,東平東陽二城都將奪下。東陽在大江北岸,與東平城隔江相望,雖然規模不及東平城,但這兩城互為犄角,等若一個整體。有東平城做後盾,奪下東陽城後,便如同在大江北岸釘入一個尖釘。這樣南軍就可以從容渡江北上,而北軍的大江防線就等若虛設。鄭昭道:「奪下東陽城不好嗎?」

  鄭司楚道:「當然不是不好,能將東平東陽兩城一起奪下,上之上策。但鄧帥不是容易對付的,這計劃前半段天衣無縫,環環相扣,極為可行;但後半段奪東陽就有一廂情願之嫌了。一旦東陽未能奪下,兩軍就要在江上展開水戰。我軍這回是勞師遠征,螺舟隊不能出動,但東平水軍卻可以出動螺舟,到時東平奪不下,反而遭北軍反擊,前半段的戰果也要化為烏有,連剛奪下的東平都守不住。」

  鄭昭拿起那份計劃又看了看,點頭道:「你說得也有理,那如何才是上策?」

  鄭司楚道:「北軍雖然屢敗,但實力其實並沒有太大傷損。一時間也說不出什麼,我回去再和宣兄阿順他們討論討論,這兩天裡就提出修改計劃來。只是阿順他……」

  鄭昭見他說到年景順時有些猶豫,心知他對年景順仍然有點不放心,便道:「司楚,你不用擔心他,他現在並沒有二心。」

  鄭司楚眉頭一揚,「是嗎?我想阿順也不會有變了。」

  上一次鄭昭一家剛到五羊城時,年景順將他們的行蹤透露給大統制的殺手知道,結果害得鄭夫人身受重傷。但事後年景順自行過來請罪,鄭司楚還記得父親跟自己說,不能再把年景順當朋友。他其實並不願懷疑年景順,可父親這般說,他心裡總有個疙瘩,沒想到現在卻是父親說他可信。鄭昭心裡一動,微笑道:「人孰無過,阿順當初亦是無心之錯,你不必有顧慮,我已讓人查過。」

  鄭司楚擔心的只是因為年景順有過過失,父親和申士圖不再信任他,但父親這般說,他展顏道:「那就好。阿順他們深通兵法,此計要水陸並行,他定有真知灼見。」

  鄭昭點點頭道:「好的。不過,此事已不能太緩,十一長老會結束之前,必要拿出一個決定出來,否則時機便要錯失了。」

  這條計劃是再造共和聯盟的第一次聯合行動,十一長老會結束後,喬員朗的特使便要回去了,務必要將回復帶回去。鄭司楚答應一聲,拿起那卷軸放進懷裡道:「那我走了。父親,媽那兒你什麼時候過去?」

  鄭昭歎了口氣道:「這兩天實在沒空,等會開完了,我就過去看她。」

  鄭司楚在心裡也長歎了一聲。鄭夫人的傷勢這些天時好時壞,一直不能痊癒,他每天都去探望,實是擔心,盼著父親能過去看看。但父親這些天看來真沒有空。他辭別父親,走了出去,鄭昭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卻有種異樣的疼痛。

  如果有一天,鄭司楚知道了自己真正的身世,將會如何?他不知道,現在也實在不願去想,但心底這念頭總是時不時浮上來。

  第二天,十一長老會繼續進行。但這一天的議程卻出乎意料的艱難,關鍵在於喬員朗的特使與高世乾發生了矛盾。第一天討論的再造共和盟主由申士圖擔任,副盟主是鄭昭和喬員朗,所有人都沒有異議。五羊城首創再造共和,申士圖做盟主當仁不讓。鄭昭本是共和國國務卿,德高望重,原先地位還在申士圖之上,現在排第二位亦沒有人反對。接下來就是實力強勁的天水軍區首腦喬員朗,亦是一致通過。但公告上排第四位的卻產生了異議,喬員朗的特使堅稱金生色為天水省太守,應該排第四,而高世乾則反對,認為閩榕省應該排在第四位。

  高世乾在南安城曾經取得守城戰勝利,這也是再造共和一方的一場大勝。閩榕省本來不過數千常備軍,現在卻大力發展軍備,兵力已近兩萬,不容小覷,而金生色本來並不肯投向南方,是喬員朗動用武力,軟禁了他,強迫他在公告上簽的字,這才名列十一長老會。喬員朗要金生色亦列名十一長老會,誰都知道這是他的一點私心。因為十一長老會號稱圓桌會,十一長老不分高低,多一個席位就多一分發言權,金生色列名,其實就是喬員朗有兩席在手了。而喬員朗也很有道理,說就因為金太守以前並不認同南方,現在更應把生米煮成熟飯,這樣他才不會懷有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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