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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九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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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十一長老 這一槍王離再也擋不開了。一瞬間,他心頭反倒一片空明,心道:原來,我也不是天下無敵。他向來自認弓馬槍三絕,只覺單打獨鬥,世上不會有人勝過自己,在西原一戰敗給薛庭軒,亦是因為中了薛庭軒的火槍。但和夜摩千風一戰,自己竟然會不敵。固然因夜摩千風還有馬鞍鏢這種暗器,可自己敗了終是敗了。這一刻,他已失去了一切信心,眼也不禁閉了起來,就等著一死。 他的眼剛要閉上,眼前忽地一道黑影閃過,「當」一聲,卻是斜刺裡飛來一槍,正擊中夜摩千風的槍尖。夜摩千風也根本沒料到邊上會飛來一槍,大吃一驚,槍已被擊開。他心道:怎麼會有人過來?他和王離交手,連出四槍,但這四槍只不過一瞬間的事,就算有人會飛,也不可能如此之快,定眼看時,卻見這一槍並沒有人握著,卻是一支投槍。 是什麼人?他還沒回過神來,一騎已沖到了他的近前。他不知來人是什麼底細,不敢對敵,將馬一帶,已向後閃出幾步,那人卻已沖到王離馬前,夜摩千風此時才看清,來人手上竟還握著一支槍。 這人用的是雙槍! 來人正是陸明夷。陸明夷沖出只比王離慢了片刻,他本要上前迎敵,但見王離竟已到千鈞一髮之際,也顧不得多想,右手槍一下擲出,解了王離燃眉之急。他見王離腿上中鏢,鮮血將馬蹬都染紅了,低聲道:「王將軍,你退下裹傷吧。」 王離寸功未立,哪肯退下,道:「不必了。」伸手將那支鏢拔下,也顧不得腿上疼痛,打馬又待上前,夜摩千風卻一聲呼嘯,身後兩個鐵騎應聲而上,三人同時沖了過來。他已知後來之人用的乃是雙槍,但現在一槍已經脫手,此人的本領定然打了個折扣,務必要先聲奪人,將這兩人拿下,這樣後防的危急便可解除,因此毫不遲疑,再次撲上。 此時天水軍的前方,天地陣已將傅雁書的方圓陣壓得陣勢都變形了。傅雁書心知再撐不下去,心道:許中軍怎麼還不發炮?現在天水軍和東平水軍攪作一團,就已在江邊。江上風勢漸緊,江聲如沸,廝殺聲卻將江聲都壓了下去。天水軍已奪下了兩條月級戰船,但月級戰船充其量不過乘坐百餘人,天水軍仍在準備奪船。許靖持領著一批水軍佔領了幾艘大船,心急火燎。舷炮都已上好子藥,這點距離也在舷炮射程之內,只是一炮打過去,東平水軍和天水軍同樣要傷亡慘重,他怎麼也下不了發炮的命令,急得額頭盡是汗水。 前方戰事膠著,後方同樣亂成一團。衝鋒弓隊自覺戰力無雙,但天水軍鐵騎營的戰力竟然不輸給他們,兩軍纏鬥不息,不時有人落馬,但雙方勢均力敵,真個落馬的卻沒有多少,更多的只是在纏鬥。這樣鬥下去,真個要一方筋疲力盡才能決出勝負,徐鴻漸在後面看得清楚,眼裡都快要噴出血來,心道:沒想到……沒想到天水軍竟會如此悍勇! 天水軍的強悍確實超過了他的預料。大統制將天下兵馬分為五大軍區,每個軍區長官隔一段時間就換任,本來是為了防止某一方獨大,另一方面也使各軍區都能取長補短,更加強大。這個舉措並沒有錯,也很見成效,但現在的情形卻使得變起之時,沒有哪一方能夠佔據優勢。這支嘩變的天水軍最終還是會被消滅,可是他們造成的損失也將會極大。他正在茫然之際,身後忽然又傳來一聲號炮,有個大嗓門的傳令兵高聲道:「鄧帥有令,叛軍即刻放下武器,否則格殺勿論!」 夜摩千風聽得鄧滄瀾已到,而天水軍仍然未能奪下幾條船來,心頭氣苦,忖道:最終還是功虧一簣!鄧滄瀾也來了,說明軍中變亂已被平息,大部隊已經上前,這五千天水軍難逃全軍覆沒之厄。他高聲喝道:「天水軍弟兄,全軍奪船!」 他傳令下去,自己卻並不退卻,反倒向衝鋒弓隊迎上去。那兩個營官見他不退反進,追上來急道:「千風將軍,你不走嗎?」 夜摩千風喝道:「這兒有我擋著,你們快走!這是命令!」 他橫槍立馬,站在水軍營口。那兩個營官互相看了看,喝道:「傳令下去,鐵騎營擋住後防,餘眾奪船!」兩人同時沖到夜摩千風身邊,竟是不準備離去。夜摩千風見他們不肯離自己而去,低聲道:「好兄弟,你們不必管我,多保留一點天水軍的種子回去吧。」 一個營官哽咽道:「千風將軍,不用說了,死就死吧。」他們其實到現在也不清楚為什麼要嘩變,但身為軍人,只知服從,夜摩千風要嘩變,他們更無二話。 夜摩千風的命令已傳了下去,此時天地陣已有一個解散了,一艘月級戰船也已開動。月級戰船本來不過一百多人的載員,但現在船上竟乘了兩百多人,連船舷上都站了人。傅雁書只覺壓力陡輕,見一艘船已然開動,心道:許中軍為什麼還不開炮?這一炮下去,滿船上一個都活不成!但許靖持佔據的那幾艘大船仍然不曾發炮,只是從上面不住喊話,要天水軍放下武器。 水軍營門口,軍隊越來越多。此時幾個人向前走來,夜摩千風看得清楚,當先之人正是鄧滄瀾。鄧滄瀾一到,鐵騎營和衝鋒弓隊終於罷手不鬥,雙方各退數步。 鄧滄瀾帶著幾個護兵上前。他的臉亦是蒼白一片,臉色極壞。天水軍嘩變,亦是出乎他的意料,因為全無徵兆。最讓他擔心的,還不是這支五千人的部隊嘩變。天水軍幹出這事來,那就說明天水軍區已然生變,這個消息還是要立刻告知大統制的要事。 到了夜摩千風跟前數十步,鄧滄瀾厲聲喝道:「夜摩千風!你為什麼犯上作亂?」 夜摩千風放聲大笑道:「鄧帥,時至今日,你還多問什麼。」 諸軍合兵一處,最關鍵的是諸軍磨合,直至渾然一體。這一點深通兵法的鄧滄瀾豈有不知,因此他對諸軍一視同仁,下令不准對任何一軍有絲毫歧視。但天水軍還是突然嘩變了,唯一的可能,就是接到了直接從天水省來的命令。天水省也終於反叛了?這是五羊城舉旗以來最壞的消息。天水省是五大軍區之一,現在共和國的五大軍區有兩個成了反叛,此消彼長,南北勢力真正進入了勢均力敵的時刻。他沉吟了片刻,厲聲道:「夜摩千風,你仍不肯放下武器?」 夜摩千風卻不再回答,一聲呼喝,忽然鐵騎營全軍沖了上來。鄧滄瀾見他到了這時候仍執迷不悟,臉上終於浮起一絲殺氣,喝道:「殺了他!」 鄧滄瀾並不願殺人,尤其是這支天水軍牽一髮而動全身。但夜摩千風根本不想和自己解釋,只是動手,那麼有什麼話,解決了他再說。他一聲令下,身周的親兵已直沖過去,本就在最前列的衝鋒弓隊亦應聲而出,兩軍登時重又殺作一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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