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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九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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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雁書推門進去,卻見裡面站著幾個陌生人。現在從各地來的援軍絡繹不絕,他自然不可能都認識這些人,但看這些人的戰袍和身上的軍銜帶卻大為異樣,不由一怔,鄧滄瀾已站起來道:「雁書,你來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句羅特使元宗緒將軍。元將軍,這便是小徒傅雁書。」 句羅人?傅雁書還沒說什麼,那元宗緒已迎上來一禮道:「原來傅將軍是鄧帥高足,真是英雄少年,元宗緒有禮。」 這元宗緒服飾華美,軍銜帶上花紋也甚是繁複,應該是將帥級的,但他對傅雁書一個新晉升的校尉亦如此謙恭有禮,多半是因為他身為鄧滄瀾的弟子。傅雁書還了一禮,道:「元將軍,小將有禮。」心裡卻道:句羅人也來增援嗎?這路上可花了不少時間。 他卻不知這元宗緒在句羅乃是三大帥之一。昔年倭島侵攻句羅,句羅險遭滅國之禍,當時正是鄧滄瀾赴援,擊退了倭人,因此鄧滄瀾對句羅人來說實有再生之德,元宗緒連帶著對鄧滄瀾的弟子都客氣萬分。見過了禮,鄧滄瀾拿出一條將令道:「元將軍此來,乃是押送戰艦二十艘,雁書,你去接收吧。」 去年的五羊城一戰,東平水軍元氣大傷,雖然士卒傷亡不是太大,但戰艦損失極重。雖然造船廠加緊趕制,但時日無多,哪裡來得及,句羅現在送來的二十艘戰艦實可稱雪中送炭。傅雁書接過將令,這才明白元宗緒的來意。鄧帥沒讓中軍許靖持去辦理接收,而讓自己去,亦是有讓自己第一時間對新接收的這批戰艦有個印象。畢竟,二次出擊,螺舟仍然不能再去,自己要統領的依然會是戰艦。元宗緒卻轉身向侍立在身側的一個少年將軍道:「李將軍,請你與傅將軍前去辦理吧。」 那李姓少年將軍答應一聲,先向鄧滄瀾行了一禮,這才過來向傅雁書行禮道:「傅將軍,請。」 傅雁書見這李將軍英氣勃勃,不禁心折,忖道:一直聽說句羅人性情柔順,因此軍隊戰力不強,但看來也不能一概而論。他還了一禮,又辭別了鄧滄瀾和元宗緒,兩人一同向碼頭走去。 東平的碼頭有兩個,一個民用,另一個則是軍隊專用。傅雁書跳上馬,卻見那李將軍手一搭馬鞍,跳上馬背,身輕如燕,心中不由叫了聲好。待李將軍並馬過來,他拱拱手道:「李將軍,尚未請教尊姓大名。」 李將軍在馬上還了一禮,「小姓李,草字繼源。」 原來他叫李繼源。傅雁書想著。他兩人並馬而行,誰也不多說什麼。行了一程,前面已到碼頭了。一到碼頭前,一個水軍士兵迎上前道:「是什麼人?」 傅雁書道:「螺舟隊傅雁書,奉鄧帥之命將來接收句羅戰艦。」 那士兵自是認得傅雁書,但水軍軍令森嚴,一板一眼,便是鄧滄瀾自來,這句話一樣要問。傅雁書交過將令,那士兵查看後,還給他道:「開門。傅將軍,請。」 李繼源在一邊看得暗自咋舌。鄧滄瀾之名,他在句羅也聽得多了,但鄧滄瀾去年之敗他也同樣知曉。讓他想不到的是東平水軍新敗之下,軍中全無頹氣,仍是軍紀嚴整無比。待進了碼頭,他忍不住道:「傅將軍,久聞貴軍精銳無匹,當真見面勝似聞名。」 雖然李繼源在讚歎,但傅雁書心裡卻很不好受。敗北終是敗北,五羊城之敗,讓他極不甘心。他淡淡道:「李將軍見笑。」 「五羊城的水軍,亦有如此精銳嗎?」 這話其實很讓人多心,幾乎有點諷刺了。傅雁書一怔,看了看李繼源,但見他臉上盡是誠懇,心知他並無惡意,便道:「我軍去年在五羊城下戰敗,彼軍自然不弱。但事成過往,再戰結果如何,有待將來。」 李繼源聽得五羊城水軍擊敗了鄧滄瀾,對東平水軍未免已有點輕視,覺得鄧帥盛名之下,其實難副。當年鄧帥可能確是水軍第一,但現在年事已高,終有暮氣。但聽傅雁書答得不卑不亢,而東平水軍的軍容絲毫不見敗北後的沮喪,他點了點頭道:「是,傅將軍說得是。」 句羅送來的二十艘戰艦停在碼頭一角。到了那邊,傅雁書點收了一番。句羅戰艦與中原形制一般無二,只不過沒有風級戰艦,是四艘花級戰艦和十六艘雪級戰艦。傅雁書見這些戰艦都甚新,心道:句羅人制船之術倒也不弱。 正在點收,突然一陣喧嘩聲傳了過來。聽聲音,便在碼頭左近。傅雁書一怔,李繼源也呆了呆,道:「傅將軍,出什麼事了?」 聽聲音,極是混亂。傅雁書亦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按理軍營中紀律森嚴,豈有喧嘩之理?他看了看一個親兵,喝道:「去看看,出什麼事了。」心裡卻是不解多過驚異。他是水軍軍官,對水軍的軍紀自是知之甚詳,就算真個發生了天崩地裂,水軍中也不可能混亂。看樣子,這陣喧嘩應該不是水軍中發出的,而是碼頭邊上陸戰隊軍營裡傳來。但陸戰隊雖非鄧滄瀾嫡系,但現在鄧滄瀾執掌之江軍區軍事,同樣由他整頓,似乎也不應該莫名喧嘩才是。 難道是又一次突然演習? 他那親兵得令,還未起身,一騎馬已如飛而至,馬上騎者高聲叫道:「全軍戒備!這不是演習,有亂軍嘩變,妄沖軍營者,格殺勿論!」 這傳令兵的喝聲讓傅雁書一怔,李繼源也大吃一驚,高聲道:「傅將軍,有人嘩變了!」 只有這樣一種可能了。傅雁書心頭一沉,高聲喝道:「水軍校尉傅雁書在此!諸軍緊急集合!」 傅雁書是螺舟隊潛鯤號舟督,也是螺舟隊的總隊長,軍銜新晉為校尉。他的軍銜雖然不是最高,但在水軍中的名聲卻僅在元帥之下。水軍士兵聽得傅雁書的喝聲,霎時便已集合。李繼源見突起變亂,水軍卻如此之快就穩住了,暗暗佩服,但心裡仍在想:中原軍原來也不是鐵板一塊,居然有人鬧嘩變。他道:「傅將軍,我去約束本部軍隊。」 送這些戰艦來,上面自然也有不少句羅水軍。句羅人雖然也用中原文字,但語言卻不相通。李繼源是軍官,中原話說得極是流利,可那些句羅士兵卻有不少聽不懂中原話,還不知發生了什麼。傅雁書道:「李將軍請,事平後再見。」他也不說二話,下了船,跳上戰馬,喝道:「水軍士卒,隨我守住門口!」 變起突然,碼頭上的水軍也一瞬間亂作一團,但傅雁書整頓了周圍士卒,向營門而去,一路上不時有士卒過來加入,秩序井然不亂,待快到門口時,已集起了一支數千人的隊伍。快到門口時,卻見門外一支人馬正退進來,當先一騎,正是水軍中軍許靖持。許靖持軍銜為都尉,傅雁書見是他,打馬上前道:「許中軍,末將校尉傅雁書在此,請下令。」 軍中以軍銜為序,平時都有上下直接隸屬關係,亂時則下級服從上級,不問戰隊。許靖持一直在辦理前來增援軍的磨合事宜,聽得傅雁書的聲音,他打馬過來道:「傅將軍!還好你在這兒,天水軍嘩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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