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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九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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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妹和傅驢子的母親早已過世,父親叫傅英臣,做過閩榕歸泉縣縣令。當初鄧帥路過歸泉縣時,傅英臣突發暴病去世。鄧帥因為與傅英臣的哥哥有舊,就把她和傅驢子收養了。那時傅驢子雖然小,脾氣真叫驢,不肯拜義父,結果只當了弟子。傅驢子他是小師妹的親哥哥!」 鄭司楚道:「是這樣啊。」他裝作輕描淡寫的樣子,可眼中卻不由自主地露出喜色,心道:該死!其實我早該猜到。聽說鄧帥和可娜夫人是共和六年年底成的婚,今年共和二十三年二月,如果是親生的,她頂多也就十六歲。可看她樣子,應該有十八了。其實少女十六歲或十八歲也差不了太多,鄭司楚又不曾問過鄧小姐今年幾歲,何況他先入為主,根本不曾想過。只是他向來自認足智多謀,回想起來居然這老大一個破綻不曾看出來,不覺後悔。但他更後悔的是若知道鄧小姐是傅雁書的親妹妹,實在該把真面目讓她看看的。 他的眼神變化全落在宣鳴雷眼裡,宣鳴雷心頭暗笑,叫道:「哈哈!你還賴!一準看上我小師妹了!」 鄭司楚罵道:「少胡扯,我見她時一直戴著人皮面具,她只道我是三十多歲的中年人。」 宣鳴雷道:「當然。若你不戴面具,小師妹准會對你一見傾心,不顧一切跟你南來。唉,英雄美人,相得益彰,真叫人羨煞!」他說到這兒,一邊搖頭晃腦,嘴裡還不住嘖嘖有聲地道:「小師妹叫雁容,今年十八。嘿嘿,要下手,可要趁早!」 鄭司楚直到此時才知道鄧小姐為什麼要稱傅雁書為「哥哥」了,乾笑道:「得了,少胡扯。」心裡卻是既甜又苦,心道:鄧小姐看到的是個三十多歲、長相猥瑣的施正,頂多見我不願對她動粗而有幾分感激。若見到我的真面目,說不定真的……可真的什麼?他也想不出來,就算見到自己的真面目,鄧小姐也不可能真和宣鳴雷說的那樣跟著自己南來。想到這兒,心裡不禁又有點空落落的。宣鳴雷雖然長得粗豪,但心細如發,見鄭司楚眼神先是一喜,又轉為茫然,猜到他真個對鄧小姐有幾分好感,低聲道:「鄭兄,我小師妹特別愛吃鴨肫肝,你下回見到她,別忘了帶點給她,投其所好……」 鄭司楚笑駡道:「別胡扯了!我得去看我媽去,你去不去?」 宣鳴雷道:「今天軍中還有點事,我是聽說你回來了,專門告假過來,明天再去拜見伯母吧,我先走了。」鄭昭和申士圖原本都有意撮合鄭司楚和申芷馨,他也知道。自己把申芷馨奪了過來,雖然這種事絕對不能讓人,心裡終覺有點對不住鄭司楚,現在總算解開了這心結,情緒也好了許多,心道:若小師妹和鄭兄真能成為一對,倒是一件美事。只是,真的能成嗎?想到他兩人終屬陌路,只怕永無可能,心中不禁有些茫然。他見鄭司楚要出去,順口問道:「鄭公出門了?」 鄭司楚「嗯」了一聲,想起了什麼,問道:「對了,你認不認得喬員朗?」 宣鳴雷道:「現在的天水軍區長官?我只見過一次。有一年他隨眾調防,前來拜見鄧帥,我也只見過這一次。」 「此人能力如何?」 宣鳴雷沉吟了一下,道:「說不好。此人不好出風頭,不管做什麼總是屈於人後,但鄧帥說,此人有內秀,才堪大用。」 鄭司楚吃了一驚,「鄧帥對他的評價這麼高?」 宣鳴雷點了點頭,「不錯。不過到底有沒有內秀,沒打過,也不知真章。怎麼問起他來了?你要去天水省……」說到這兒,他突然一怔,睜大了眼,低聲道:「鄭公是去策反他?」 其實周圍並沒有旁人,說大聲點也沒關係,但宣鳴雷還是說得很低。鄭司楚見他一下就猜中了,有點心折,道:「宣兄,你的眼也真毒。只不過,要策反的目標,主要還是金生色。」 宣鳴雷道:「金生色是太守,又是鄭公一手提拔起來的,確是有可能。但天水是個軍區,若喬員朗不能轉向,什麼都是空的。」 宣鳴雷的話說得完全沒錯。鄭司楚聽得父親要去策反金生色時,就覺得此計未免有點不智。即使策反金生色成功,但兵權不在他手上,一旦喬員朗不肯聽從,連父親都要失陷在符敦城裡了。 父親,到底能不能成功? 當鄭司楚一行回到五羊城的時候,顧清隨行刺的消息在東平城也已傳開了。 「竟有此事!」聽得這消息的人第一反應是如此。當確認了這消息千真萬確,而且顧清隨在東平城的親屬近來也消失無蹤,他們不由歎道:「連顧司長都會反,真是始料未及!還好大統制明察秋毫。」 這一天,已是四月一日。南征軍的準備已經基本結束,就等著執掌陸軍的上將軍胡繼棠到任便可出發。傅雁書騎著馬走在東平城的街道上,心裡突然有一陣說不出來的惶惑。表面上一切正常,但他總有種大禍即將臨頭的預感。現在東平城聚集了近十萬大軍,一大半都是從各地抽調而來的。雖然這些軍隊都是各部精銳,但初來乍到,最重要的還是儘快磨合。磨合時期,可以說是至為關鍵,但就在這時候竟會出這麼個消息。誰也不敢保證軍中沒有顧清隨的鐵杆追隨者,而那些人得知了這個消息,肯定會有所動作,現在的當務之急,便是竭力控制住局面,把這消息壓住。 可是,傅雁書也知道,想把這消息永遠壓下去,那是不可能的。鄧帥為了此事,也已殫精竭慮,搞得疲憊不堪,而傅雁書這個鄧帥的得意門生,現在也幾乎把精力的一大半放到彈壓嘩動上去了。 真是屋漏偏逢連宵雨。傅雁書想著。但他還是不由自主地慶倖,慶倖顧清隨的刺殺行動沒有成功。萬一他成功了,那這次準備已久的南征就要徹底被打亂了。現在,總算還能支撐。 「傅將軍,帥府到了。」 身邊的親兵見傅雁書在馬上若有所思,竟有過帥府而不入的意思,忙叫了他一聲。傅雁書這才回過神來,抬頭看了看,帶住馬道:「你們在門口等一下吧。」 今天鄧帥有急命過來,傅雁書不知有什麼事。難道是陸戰隊指揮官胡上將軍到了?但假如是胡上將軍抵達東平城,憑自己的資格,還不足以參加迎接。他跳下馬,向門裡走去。司閽對他是熟而又熟,知道傅雁書在帥府是不須通報的,但還是迎上來招呼道:「傅將軍,鄧帥有事召您嗎?」 傅雁書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麼,直直走進帥府。一到大廳門邊,只見裡面燈火通明,看來有不少人。他高聲道:「稟鄧帥,傅雁書聽令。」 「雁書,進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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