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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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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侍衛一撲出,立時將王離、陸明夷和米德志擋在了圈外。陸明夷暗暗點頭,心道:果然名下無虛,這些侍衛很是了得。侍衛的首要任務是保護主將,不是衝鋒陷陣,所以他們防守遠比進攻要強。只是進攻又是最好的防守,對方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先讓三人出馬,這樣攻守兼備,可進可退。 只是,想以三個人就擋住己方攻勢,未免太托大了。陸明夷想著,此時對方三人已經沖到了己方三人之前,六個人仿佛迎面相撞的流星,刹那間纏結在一處。 當校場中六個人交纏在一處時,一邊觀看的徐鴻漸眼中又是一亮,喃喃道:「黑眚對白瞳!」 黑眚槍與白瞳槍,是他家世代相傳的槍法。他和萬里雲是換帖兄弟,萬里雲知道義弟槍法高強,請他將白瞳槍傳授給自己的衛隊,徐鴻漸不好推辭,便傳了一路簡編白瞳槍。雖然只是一路簡編槍法,白瞳槍的威力卻至少保存了六七分,現在與王離對上的那侍衛用的雖不是這路簡化白曈槍,但只消發覺對手的槍術高強,這人肯定要用出白瞳槍來。到時雙槍一對,王離的黑眚槍是不是真的,馬上便可知分曉。 在故事中,兩個槍術好手相遇,可能會從早鬥到晚。然而,這僅僅是故事而已,實戰中就算勢均力敵,勝負卻往往在瞬息間就已決定了。此時陸明夷也已與對手交了一槍,兩槍相互一擊,「啪」一聲,陸明夷便覺手中沉重異常。 此人確是個好手。他想著。槍術一道,他在父親留下的槍譜中得益良多,自覺不是易與之輩,但對手的槍術卻是父親槍譜所不載。這當然也並不奇怪,父親槍譜中記載的都是很常見的槍法,天下槍術據說不下於百種,各有各的巧妙,父親也不可能全部涉獵過,但歸根結蒂,槍術無非是速度與力量二者的配合。這個對手的槍速極快,力量也相當大,果然非比尋常,怪不得萬里雲的衛隊能得如此大名。只是僅僅交手這一槍,陸明夷也對對手的斤兩已有了底。 如果以性命相搏,勝負自然難料。但這種比試,對方卻肯定不是自己的對手了。陸明夷本來還有點忐忑,生怕萬里雲的衛隊強到自己無法對付,但現在他卻已經明白,大約四個照面左右,對手必定要敗在自己槍下。 第一個照面過去,王離與米德志亦是心驚,但更吃驚的卻是他們的對手。他們這批侍衛跟隨萬里雲已久,每到一處幾乎都要與當地好手比試,卻還不曾遇到過眼前三人相仿的對手。 看來不能輕易擊敗他們。這三人中領頭的帶轉馬,伸手在頭頂做了個手勢。 那是請援。他們是衛隊,擔負的保護主將之責,個人的聲名全然沒放在眼裡,唯一的念頭就是不敗。與取勝相比,更重要的是不敗,所以倚多為勝是天經地義的事。與衝鋒弓隊的三個軍官只一交手,他們已估出了對手的斤兩,雖然相去不甚遠,但這樣比下去,己方負多勝少,因此馬上就請求援助。 這手勢那侍衛首領小莊自然看在了眼裡。其實僅僅從一個照面上,他亦看出先發三人不是對方的對手。他向一邊的副首領交待了兩句,一打馬,那副首領答應一聲,帶著兩人同時撲出。現在,已有六人與王離、陸明夷和米德志相抗,小莊以下四人仍然守在靶杆下。 看到對手增加了三人,陸明夷心頭已暗自一凜。對手根本沒有「勝之不武」這種想法,完全是如何能取勝就用什麼方法。這時王離正帶馬掠過他身邊,他小聲道:「王將軍,用箭吧!」 王離是槍術好手,自然也估出了對手的斤兩。這些侍衛單打獨鬥,都不是自己的對手,但對方只消兩人齊上,自己就負多勝少了。他此時已有些後悔先前把話說得太滿了,若真個以一對十,那不知要輸到哪裡去了。到這時候,再拘泥冬烘,只怕反要為人所笑,他點點頭道:「好,我們分散。」 從三個方向攻擊,自然比同一方向攻擊更讓人防不勝防。陸明夷和米德志答應一聲,此時那六個出擊的侍衛在副首領帶領下,已打馬沖了過來,王離吆喝一聲,陸明夷和米德志應聲一左一右分開,三人以那靶杆為中心,分成了三個方向。 想各個擊破嗎?副首領暗自冷笑一聲,將手中白堊槍一揮,高聲道:「兩人一組,不要分開!」 六個人霎時分成三組,兩人追向一個。校場雖然不小,卻到底只是個校場,兩人包抄的話,對方遲早要被逼到死角。但這副首領的非等閒,心知若這樣一來,對方便有可能採取各個擊破,因此要他們不分開。這樣追上去雖然要難一點,對手卻更沒有勝機。 見對方兩人一組,並沒有採取左右包抄,而是兩人齊進,王離的嘴角浮起了一絲笑意。這也是他最希望看到的結果,他已將戰馬帶到了校場邊上,此時正要轉向,他忽然將白堊槍往馬鞍前一掛,從背後摘下了衝鋒弓,搭上了一支白堊箭。 手指一動,弦聲卻異乎尋常地響,原來竟不是他一張弓的響聲,陸明夷和米德志不約而同地彎弓搭箭。小莊眼觀六路,見三個方向同時有箭矢射來,心道:撐不住了?對手要以箭矢攻擊,他早有所料,所以一直有四人駐守靶杆,見對方果然射箭,他厲喝一聲,身邊三個侍衛已翻身下馬,向前一步。 他們在靶杆邊防守,若對手是直接沖過來,自然要以槍馬對抗。但對手若是射箭,在馬上就不如在步下靈活。他們這支侍衛首要任務是守護主將,因此馬上步下同樣側重,三人翻身下馬,手中長槍已翻腕擊出,「啪啪啪」三聲,三人同時將三支箭擊落。 王離甫將一箭射出,兩個侍衛已攻到了近前。他已不能再射箭了,左手握住衝鋒弓,右手抓住了白堊槍中央。 無雙手的握法與一般大不相同,正是用於以寡擊眾,當初他與陸明夷那一隊士兵比試,便用這手法一舉將兩個前後夾擊的士兵擊落馬下。但那兩個侍衛卻與當初的衝鋒弓隊士兵全然不同,竟然不為所動,一左一右,兩人的槍齊齊刺來,竟是不差分毫。 一瞬間,王離心中也閃過了一絲懼意。這絲懼意,他平生大概只有在遠征西原,面對五德營大帥薛庭軒時才有過。那一次與薛庭軒單挑,沒想到薛庭軒突然用出火槍來。他已見識過火槍的厲害,只得逃遁,卻也被擊中了肩頭。只是那次失敗,畏懼的僅僅是死的來臨,儘管受傷遁走,卻沒有敗北的感覺,現在卻隱隱有了種失敗的惶惑。黑眚槍無雙手,本來也是以寡擊眾、敗中取勝的絕技,眼下卻亦有種難以施展的束縛感。 他心頭惶惑,在萬里雲身邊觀戰的徐鴻漸卻連立都立不住了,喃喃道:「真是黑眚槍!真的是黑眚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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