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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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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雁書走了進去。鄧滄瀾此時正坐在案前看著一張海圖,見傅雁書進來,他道:「雁書,檢查過了?」 「是。」傅雁書說著,又頓了頓道:「鄧帥,今夜天氣如此之壞,當加倍防備。」 鄧滄瀾道:「是。我已拿令加了一倍的瞭望哨,也時刻關注南軍動向。好在過了不多久,陸戰隊也要趕到了,那時便是總攻。」 陸戰隊一到,水陸並濟,五羊城指日可破。傅雁書道:「是。」但他心裡仍是極其不安。這種天氣,大風無雨,刮的又是南風,最宜火攻。他道:「鄧帥,我想,今晚傳令諸軍不得休息,全軍戒備,一時遇襲,立刻散開戰船。」 鄧滄瀾點了點頭道:「不錯。抵達五羊城下以來,今晚要算最為兇險的一天了。但全軍上下全都不休息,也不是個事,讓他們輪班吧。另外,戰船連接處都派專人看守,一旦有變,可以立即撤除。」 因為防備五羊城火攻,所以連接的繩索鐵索用的都是活扣,解開很容易。但再容易,一旦真遭受了火攻,也不可能立刻解開。傅雁書答應了一聲,又道:「鄧帥,雁書還有一事不得不稟。」 「什麼?」 傅雁書咽了口唾沫,才道:「我軍已全力防備敵軍自上火攻,但萬一他們自水下攻來,又該如何?」 戰船連接,船與船之間空隙小了,鐵腳木鵝的動向也就難以觀察到了。如果這時候五羊城的螺舟隊全軍攻來,一時間察覺不出,只怕真要被他們得手。鄧滄瀾聽他這般說,點了點頭道:「發一支偏師,加強營前巡邏。」 傅雁書道:「鄧帥,我想,在前方再布一片鐵腳木鵝可好?」 雖說鐵腳木鵝構造簡易,但越在外圍佈防,面積也就越大,所需也多,而鐵腳木鵝總有破損,要替換的其實沒那麼多。只是傅雁書這般說,鄧滄瀾也點了點頭道:「好吧,非常之時當有非常之舉,最多事後多費一番力氣回收。」 要在這種風浪天去佈陣前布鐵腳木鵝,奉命的幾位舟督全都暗暗叫苦。但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這句話他們也知之甚稔,所以心裡在抱怨,手上卻不慢。只是,要在外圍佈防,所需鐵腳木鵝太多了,布不了那麼多,結果只是鄭司楚先前在海底鋪設的管道之處,只薄薄鋪了一片,另外只鋪在了別處。 共和二十二年七月十七日,子時一刻,大海更緊,風浪加劇。更不巧的是,一片厚雲被大風吹過來,遮住了月亮,一時間海上漆黑一片。 就在這千載難逢的一刻,五羊城裡,兩架飛艇升空。但這飛艇只是承擔誘敵之計,真正的攻勢還是來自水面。 五羊城剩餘的七艘螺舟盡數出動,護送著兩艘大船駛出港口。這兩艘大船滿載桐油,承擔第一波攻擊之責,後方,幾乎所有戰艦都偃旗息鼓,向海中進發。 百舸齊發,壓住了波濤。只是在東平水軍陣營裡,風濤仍是極大,有半數水兵不得休息,又累又困,倒有一大半在打盹。 就在此際,五羊水軍對水軍第一名將鄧滄瀾所統東平水軍的致命一擊發出了。 時共和二十二年七月十七日,子時一刻。 五羊水軍正中的兩艘巨艦,正是僅有的風級戰艦。在整個共和國,也只有四艘而已,東平一艘,霧雲一艘,五羊城則是兩艘,因此五羊城水軍雖然人數並不是最多,但公認為天下之冠。 這等巨艦,就是任由北軍舷炮轟擊,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轟沉的。只是體積龐大,自然有轉動不靈之病,因此一旦出擊,必須要由重兵護航。現在五羊城裡幾乎所有戰艦都已出動,圍在這兩艘巨艦邊上。 這支龐大的艦隊抵達距東平水軍陣營大約五百步的地方,月亮仍然被烏雲遮著。因為今晚風浪太大,在外圍巡邏的東平水軍戰船並不曾發現,仍在布鐵腳木鵝。其實,此時五羊艦隊前鋒離東平艦隊巡邏隊只有二百余步而已。 二百步,在陸地上的話簡直就是一蹴而就的距離,在海上因為無遮無擋,更顯得近了。雪級戰艦,船頭到船尾也有四五十步,也就是時,現在雙方之間,頂多也就是四五艘雪級戰艦。但僅是這樣的距離,雙方居然都沒有發現。倒是東平水軍陣中,因為瞭望哨增加了一倍,雖然天色暗淡無光,但還是有個哨兵發現了從五羊城頭升起向此間逼近的飛艇。 來了! 這報告很快就到了鄧滄瀾這裡。此時他覺得,正如秦融先前所報,五羊城的攻擊開始了。他馬上下令,各部全力戒備。一時間所有人都登上了甲板,艙頂的射天弩邊更是密麻麻麻立滿了人。現在對付飛艇,唯一有效的就是射天弩,東平水軍自是極為看重。而這局面,也正是鄭司楚想要造成的。 甲板上人一多,聲息也就更雜亂,北軍發現真正的攻擊來自下方也就越晚,這樣五羊城獲勝的幾率也就越高。他此時正站在兩艘巨艦其中之一的文曲號上。五羊城的兩艘巨艦一名文曲,一名武曲,形制一模一樣。雖然體積上較鄧滄瀾的搖光號稍小一點,但搖光號建成已經有不少年頭了,文武二曲卻要新得多。 水鬼隊已翻身入海,開始做進攻前的最後準備。這裡共有七根竹管直通東平水軍大營,但東平水軍營中卻只有五根。所有的管道都已連接在一起,連接在文武二曲船身邊掛著的一個大鬥之上。水鬼的動作非常麻利,現在也不須潛入太深,因此到子時三刻稍過一點,連接已經完畢。 因為是夜間出擊,不能用燈號聯繫,所以商定的時間是丑時正灌注。此時烏雲仍然將月亮遮得嚴嚴實實,周圍只有風浪之聲。 冥冥中,天公也站在自己一邊。鄭司楚暗暗舒了口氣,邊上宣鳴雷過來低聲道:「鄭兄,時辰已至,開始了吧?」 雖然宣鳴雷傷勢尚未痊癒,但他堅持也要出擊。鄭司楚和談晚同知道若不讓他此番出擊,只怕要抱憾一世,便也同意了。宣鳴雷和鄭司楚都在文曲號上,宣鳴雷雖然肩頭帶傷,可精神百倍,雙眼也亮得嚇人。鄭司楚點了點頭道:「好。」他向左右沉聲吩咐道:「時辰已至,開始灌注。」 船上的士兵立刻將一個個木桶推到舷邊,拔掉塞子。隨著塞子一拔掉,裡面刺鼻的桐油味就直沖過來。現在刮的是南風,這股味道很快對方也會聞到,但等他們反應過來,良機定已錯失,接下來的東平水軍營地,很快就要陷入火海之中。 鄭司楚的嘴角終於浮起了一絲笑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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