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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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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晚同和崔王祥看向宣鳴雷的眼神一下充滿了敬意。鄭司楚的意思,其實是宣鳴雷若被活捉,萬一經不起拷問,將此計交代出來,那五羊城就真個再沒有分毫勝機了。而宣鳴雷所說,卻是自己寧死也不會被人活捉。只是他要逃歸的可能性太微乎其微了,所以他可以說是必死無疑。鄭司楚心裡不由苦笑,忖道:我不想動用死士,可看樣子,宣兄仍然要不得不充當一回死士。 宣鳴雷還怕鄭司楚要阻攔,對談晚同道:「談兄,你去徵集一些敢死之士。不過也要向他們說明,鄧帥不是個小人,到時應該不會向他們留難的。」 宣鳴雷的意思,他們都懂。當宣鳴雷覺得逃不出來,在敵軍陣中自盡,另外那些士兵鄧滄瀾應該不會留難,會放他們回來的。但這樣其實就是說,宣鳴雷自己已做好了必死的決心。鄭司楚心裡有種說不出的難受,站起來道:「宣兄……」 宣鳴雷道:「我意已定,不用多說了,今晚我要早點歇息,有什麼話,明天等我出發時再說吧。」 他已出言逐客,談晚同和崔王祥對他更加敬佩,齊齊站起來,向他行了一禮道:「宣兄,天下豪士,以君為首。」 水天三傑中,紀岑已經戰死。本來三人以談晚同為首,但現在他二人已將宣鳴雷補入了三傑之中,且甘願奉宣鳴雷為首——只要宣鳴雷能回來的話。 七月三日,申時正。 隨著一聲號炮,五羊水軍又有十餘艘戰艦駛出駐港。對於五羊城這種騷擾,東平水軍也已慣了,兵來將擋,東平水軍也派出了十餘艘迎戰。 肯定還是老樣子,保持在射程之外不敢進前,只想誘敵。只消不進,封鎖住港口,便是東平水軍勝利。東平水軍出擊的諸舟督都這麼想著。但這一次卻有點不同,五羊水軍雖然停在了射程外,其中卻開出了一艘月級快船。這快船的帆上,一邊寫著「以待」兩字,另一邊寫著「師尊」二字。 「以待師尊」? 沒等東平水軍諸舟督明白這四個字的含意,那艘快船已到得近前,甲板上一人身披軟甲,手持快刀,高聲喊道:「宣鳴雷在此,只求與鄧帥面見!」 月級戰船船速雖快,船體卻小,根本裝不了拋石器。諸舟督見宣鳴雷要見鄧帥,便以旗號向鄧滄瀾請命,看是否將宣鳴雷擊沉。回音很快來了,說放他進來,看他有何話要說。 月級戰船只有十多個人能坐,在海戰中基本上只是擔任斥候巡視之用,根本裝不了什麼東西,也不用擔心宣鳴雷是捨命要來炸船。諸舟督聞令,便讓開一條路,讓宣鳴雷過去。 此人是來送死的。 人人都這麼想。宣鳴雷本來就是東平水軍中人,名氣也不小,他們都知道宣鳴雷與鄧帥的關係。也許,宣鳴雷反叛後,覺得走投無路,來向鄧帥請罪,想要再次倒戈都說不定。十個東平舟督中,倒有七八個這麼想,但傅雁書卻根本不相信宣鳴雷會來投降。 雖然宣鳴雷不會來投降,但他還當真想知道宣鳴雷反叛的原因。宣鳴雷的反叛全無徵兆,也沒聽說過他和鄭昭一家有過什麼聯繫,為什麼他甘願放棄在共和軍中的大好前程,去和鄭氏一家逃難。稟報了鄧滄瀾後,傅雁書駕著一艘雪級戰艦迎了上來。 雪級戰艦是三等戰艦,比月級要高大得多。傅雁書待戰艦靠近了宣鳴雷的船,自己走到船頭,高聲喝道:「反賊宣鳴雷!」 他的聲音清朗,說得倒也很響。宣鳴雷仰頭看去,見傅雁書一身白色戰甲,在夕陽中亮得耀眼。他雙手抱刀,拱了拱手道:「傅兄。」 他和傅雁書雖是同門,兩人卻向來不睦,見面也說不上幾句話,背地裡宣鳴雷更是總以「傅驢子」相稱,傅雁書也知道。見他現在倒還客氣,傅雁書便還了一禮道:「宣鳴雷,你有何話要說?」 宣鳴雷道:「我要見鄧帥,有句話要說。」 傅雁書哼了一聲道:「你有什麼話,與我說亦是一般。」 宣鳴雷哈哈一笑道:「與你傅驢子可沒什麼話可說的。你若不願我見鄧帥,就一炮打過來吧,宣鳴雷一身在此,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他說得已跡近無賴,傅雁書心下著惱,忖道:你當我真不會下令開炮?這個距離,舷炮要打中宣鳴雷還當真不是很容易,但他已在己軍陣中,撞也要將他撞得粉身碎骨,實在有點勝之不武。他扭頭向身後的傳令兵道:「向鄧帥請示,宣鳴雷定要見他。」 號旗發了出去,只不過片刻,回音就來了:「讓他過來。」 鄧帥也想問問他反叛的原因吧。傅雁書心中想著,知道自己問他,宣鳴雷是死活也不肯說的。宣鳴雷說自己是驢脾氣,其實宣鳴雷自己的驢脾氣更甚,更有點亡命之徒習氣。反正現在己方將他團團圍住,他死活都出不去。於是他下令讓開一條路,讓宣鳴雷進來。 見傅雁書讓開了路,宣鳴雷又是哈哈一笑,高聲道:「傅驢子,小師妹現在可好?」 傅雁書聽他居然說到小師妹,更是著惱,理也不理他,便走下船頭。宣鳴雷也不以為忤,將船駛進大陣。 沒想到這麼容易。當初他說鄧帥有點假道學,其實他對鄧滄瀾實是敬佩得無以復加,此時更然。但進來容易出去難,宣鳴雷扭頭向身後搖槳的水兵道:「加把勁,不要讓人看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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