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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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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鳴雷以前帶著腰刀,但現在這腰刀早已解下了,鄭司楚卻一直帶著如意鉤。他道:「我有,宣將軍只怕沒有吧?」 宣鳴雷道:「是。請申太守借我一件兵器。」 申士圖將一柄短刀遞過來道:「這把天碎牙雖短,但利可吹毛,你先帶著防身吧。」 宣鳴雷接過短刀來,躬身一禮道:「多謝申太守。」 申士圖看了他們一眼,低聲道:「司楚,但願沒事,但一旦情況有變,不要戀戰,飛鐵會安排援兵的。」 鄭司楚見申士圖安排得井井有條,大為心折,忖道:申太守是個文職,原來心思如此縝密,我還當真小看了他。他本來對此番起事多少還有點擔心,但見申士圖應付自如,不由多了幾分信心,沉聲道:「伯父請放心,小侄理會得。」 申芷馨見他兩人要出去,眼裡已急得有淚花閃爍,小聲道:「司楚哥哥,宣將軍,你們小心啊。」 鄭司楚回頭笑了笑道:「小芷,放心吧,你就待在伯父身邊,我們不會有事。」 他們一出丹荔廳,便見外面有一輛馬車備好,車邊站了一個短打扮的漢子。這漢子身材不高,但一臉精明,手腳亦極是有力,一見鄭司楚和宣鳴雷,他上前躬身一禮道:「鄭公子,宣將軍,在下飛鐵,請兩位上車。」 鄭司楚還了一禮道:「多謝。」飛鐵看上去就不是個尋常之輩,申士圖的保鏢自不會只有他一人,在這兒應該沒事,現在要擔心的還是父母。他心急火燎,和宣鳴雷上了車,飛鐵也躍上了馬車,一輛馬車疾馳出了太守府。 一到車裡,宣鳴雷便小聲道:「鄭兄,你覺得,余成功真會向令尊下手嗎?」 鄭司楚道:「余成功自己只怕也已被挾持了。」 宣鳴雷想了想,半晌才低低道:「大統制的手段,真是駭人,怪不得鄧帥那時說起大統制,盡是敬畏。」 鄭司楚詫道:「鄧帥也忌憚大統制?」 鄧滄瀾的夫人乃是大統制親妹。作為大統制的妹夫,在旁人看來,鄧滄瀾實是大統制親信中的親信。事實上也是如此,共和國五大軍區的長官數年一輪換,鄧滄瀾輪換的盡是廣陽、之江和霧雲這三個重中之重的軍區,可見大統制對他的信任。但聽宣鳴雷這般說,鄧滄瀾對大統制實亦大為忌憚。宣鳴軒苦笑道:「我只是鄧帥之徒,他的家事我也不太曉得,但察言觀色,可娜夫人對她這個哥哥,也頗有微詞。」 鄭司楚暗自歎息。一家不知一家事,他自己家裡,父母兩人也曾反目多年,以至於母親獨自住在五羊城,連自己這個兒子也不常見她。大統制雖然在民眾心目中等若天神,但他家裡只怕一樣有矛盾。不過,假如鄧滄瀾和大統制之間亦有心病,廣陽省舉旗後倒也多了一分勝算,鄧滄瀾會響應也說不定。但這些都還遠,眼下最關鍵的,就是保證父親的安全。父親做了多年的國務卿,在民眾心目中地位雖然比大統制仍然遠遠不及,可畢竟是大統制之下第一人。有父親牽頭,五羊城起事後只怕相鄰諸省都會表示同情。從另一方面來看,比起解決申士圖,對大統制而言,解決掉父親更是當務之急。只是父親抵達五羊城雖然不像當初那樣隱蔽,到底也不是大肆聲張,知道的人並不多,大統制當真知道嗎? 不,大統制絕對不可能這麼快就知道了。所以,這應該是大統制早已安排下來的計策。如果要正面與大統制相抗,鄭司楚實是毫無把握,雖然自從見過大統制後,他已對大統制有了一點隱隱的不服,可在大統制積威之下,他仍是膽戰心驚。但眼下肯定不是大統制親自佈置,他就更有了幾分信心。 飛鐵的馭車術很是高明,加上五羊城市政建設得相當好,大道如砥,十分平坦,車行很快,轉眼已到了鄭昭一家居住的地方了。車停下來後,飛鐵在前座小聲道:「鄭公子,宣將軍,請你們進去,在下留在此地觀風。」 鄭司楚答應一聲,小聲對宣鳴雷道:「宣兄,我們進去吧。」 他走到門前,敲了敲門。宣鳴雷已將短刀握在掌中,若裡面沒人前來應門,他們便要破門而入了。但很快,有人踢裡踏拉地過來開門,一邊道:「誰啊?」 鄭司楚有過目不忘之能,聽得是一個先前的工友,他心下一寬,忖道:還好沒事。就算是白擔心,白忙一趟,也總比出事要好。此時那工友開了門,一見外面是鄭司楚和宣鳴雷,怔道:「少……少爺,您來了?」 共和國裡這些「老爺少爺」的稱呼早就廢止了,但這工友年紀不小了,也叫慣了改不了口。鄭司楚道:「我爹我媽在嗎?」 這工友道:「在,在,少爺進來吧。」說著又掩上了門。鄭司楚進了院子,見樓上點著燈,宣鳴雷小聲道:「鄭兄,你上去看看吧,我在下面等吧。」 現在已是黃昏了,廳堂裡有幾個工友正在收拾碗筷。宣鳴雷還沒吃晚飯,只覺肚子有點餓,便道:「還有東西吃嗎?」 那收拾碗筷的工友聽見,忙道:「少爺還沒吃飯?我去熱熱。」 宣鳴雷聽得自己都成了「少爺」,不由一陣苦笑,只是道:「不用了,我隨便弄點墊一墊。」 那工友看了看道:「這兒還有幾個叉燒包,成不成?」 那小蒸籠裡還有四五個叉燒包。五羊城的點心做得很精緻,這叉燒包也很小,一口一個。宣鳴雷也不算冷熱,抓了兩個一口吞下,小聲道:「鄭兄,你也吃一點吧。」 鄭司楚只覺肚子是有點餓,便不客氣,拿了一個道:「麻煩你們有什麼吃的,先拿點出來,我上去看看再下來吃。」 他把那叉燒包一口吞下,只覺肚子裡有了點東西,多少好受一點。沿著扶梯拾級而上,才到一半,便聽得鄭夫人在樓上道:「是司楚嗎?」 聽得母親的聲音,鄭司楚心下又是一寬,道:「媽,是我。」 鄭夫人沒想到鄭司楚這時候過來,忙到梯口迎接。鄭司楚見母親臂上還包著紗布,忙扶著她道:「媽,你的傷還沒全好,別走動了。」 鄭夫人見鄭司楚嘴裡還在嚼著,微笑道:「還沒吃飯?你這孩子,怎麼這時候過來?請工友給你熱點粥吧。」 鄭司楚道:「媽,這兒沒外人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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