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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


  陳敏思端出飯菜道:「阿爹做事的時候,常常不想去吃飯,華大哥就做了這個,幾間工房全都有這傳送帶,直通伙房,只消擰一下,伙房便知送到哪個工房,這樣阿爹不用出門也能吃到飯了。」

  吃過了飯,陳虛心仍不回來。這時陳敏思玩那些小車也有點膩了,兩人正無聊忽聽遠遠傳來一陣歡呼聲,聽聲音正是宣鳴雷他們,鄭司楚吃了一驚,道:「他們在做什麼?」

  陳敏思道:「那邊定然在開戰棋了。司楚大哥,我們也去。」

  鄭司楚見他眼中放光,心道只怕這戰棋也是好玩物事,聽聲音,宣鳴雷他們也玩得興起,登時好奇心大起,便道:「好,去看看。」

  跟著陳敏思到了展示廳那邊,還在門外,便聽得裡面沸反盈天,盡是大呼小叫。鄭司楚一走進去,便見華士文苦著臉站在一邊。見鄭司楚和陳敏思走了進來,華士文迎上來道:「司楚,見過師父了?」

  鄭司楚還沒答話,陳敏思歡呼一聲,便要上前,華士文忙攔住他道:「師弟,師父交待過,你現在可不能玩這個。」

  陳敏思一聽華士文這般說,便站住了,但臉上仍是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鄭司楚見宣鳴雷和阿國正站在一個水池兩端,雙手抓著兩根手柄,手舞足蹈地大呼小叫,這小池有七八尺長,三尺來寬,裡面有淺淺的水,水上卻是兩色小船正在對壘。他道:「華大哥,這是什麼?」

  華士文小聲道:「這是戰棋。本來是給新兵演習用的,只是當初鄧帥見了說等如兒戲,只讓士兵玩物喪志,因此一直沒用。宣將軍他們一玩卻上了癮,待會兒要收拾可是麻煩事。」

  鄭司楚凝神看去,卻見水面上這兩色小船進退有序,竟是全然由宣鳴雷和阿國兩人控制,靠得近了,小船上又放出一顆彈丸,一旦擊中對方小船,那小船便翻倒沉入水底。只是宣鳴雷控制的黑色小船已大占上風,己方的八艘一艘未沉,阿國的小船卻只剩了兩艘,也已在苦苦逃避,但宣鳴雷控制著小船窮追不捨,其中大合兵法。鄭司楚心道:原來是這般一個玩物,當真是想人所未想,怪不得宣兄要上癮了。宣鳴雷是水軍螺舟隊舟督,這等水戰實是他之所長,阿國自不是他對手。

  阿國又躲閃了片刻,放出一顆彈丸,但沒能擊中宣鳴雷的小船,宣鳴雷卻大軍壓境,八艘小船齊上,八彈齊發,砰砰連聲,阿國那最後的兩艘小船哪躲得過去,齊被擊中,一艘小船更是被打得散了架。華士文一見,撇了撇嘴,雖不說話,心中定然心痛。這些小船做得很精緻,本來一彈擊中也就是了,宣鳴雷這樣八彈齊發,雖然力道不大,但這麼多小彈丸一起打中,這小船也經受不住。宣鳴雷倒是意氣風發,大喝道:「哈哈,老子大獲全勝!誰還再來?」

  華士文見他們玩得興起想阻攔又開不了口,雖然還有備用小船可以換上,可按照他們這般玩法,再多的替補小船也不夠。只是申太守交待過,宣鳴雷他們又玩得興高采烈,他不好去攔阻,急得抓耳撓腮。鄭司楚看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忙上前道:「宣兄。」

  宣鳴雷玩上了這戰棋,正在得意之時,只覺從未見過這般好玩的東西,聽得鄭司楚的聲音,扭頭道:「鄭兄,你也來了?這水戰棋可好玩得緊,你來玩一局吧?」

  鄭司楚心想你再玩下去,華大哥非心痛得吐血不可。他笑道:「要吃飯了,你吃過了沒?」

  華士文一聽,如蒙大赦,忙道:「是啊是啊,走吧,去伙房喝酒吃飯。」雖然這展示廳也有傳送帶,飯菜可以送過來,但他只盼著這些瘟神快點離開,因此故意不說。宣鳴雷玩得高興,正想說少吃一頓有什麼打緊,但一聽這個「酒」字,卻也垂涎欲滴,道:「好啊,我還真餓了。華主簿,真對不住,把你這兒搞得一片狼藉。」

  華士文聽他正色說起話來倒也斯文,心道:我還真讓你騙了,只道你們這些人和司楚一樣斯文,再讓你玩下去,這展示廳非讓你們拆了不可,口中卻道:「不要緊。戰棋玩過一次後再裝配也要半天,宣將軍各位先去吃飯吧。」

  宣鳴雷道:「也好,那麻煩你了,吃過了飯我們再來玩兩局。」

  鄭司楚見華士文簡直要哭出來了,心下不忍,忙道:「走吧,我陪你喝兩盅去。」

  一說到喝酒,宣鳴雷更有興趣,笑道:「好。鄭兄,你的槍馬之術比我厲害,但喝起酒來,定不是我的對手了。」

  鄭司楚聽他說到喝酒這般興高采烈,知道他酒品不好,喝醉了要撒酒瘋,亦是件頭痛的事。不過看華大哥已頭痛至此,也只好暫時「頭痛醫頭,腳痛醫腳」,便道:「走吧。」他見陳敏思不想走,拍拍他腦袋道:「敏思,這位是宣大哥,快叫人。」

  宣鳴雷此時才看到陳敏思,問道:「這小兄弟是……」

  鄭司楚道:「這是我表弟,陳敏思。」

  宣鳴雷哈哈一笑道:「原來是陳小公子,會喝酒不?」

  陳敏思道:「我?不會。」

  宣鳴雷板著臉道:「你爹媽怎麼教你的!連喝酒都不會。你表哥比你強多了,我和你表哥最初認得,就是在酒樓裡。」

  他一邊說著,又向華士文行了一禮道:「華主簿,實在麻煩你了,那宣某先行告退。」

  鄭司楚生怕宣鳴雷喝起酒來亦不顧一切,但到了伙房,這些人全都斯斯文文坐下,宣鳴雷也只要了一小壺酒慢慢啜飲。鄭司楚見他喝得斯文,雖然自己已經吃飽了,也倒了杯作陪,陳敏思坐在一邊聽他們閒談。喝了兩杯,鄭司楚笑道:「宣兄,你今天怎麼不喝個盡興?」

  宣鳴雷笑了笑道:「酒能誤事,眼下少喝一點,省得招人嫌。」

  鄭司楚道:「這兒可沒人嫌你。」

  宣鳴雷露齒一笑道:「鄭兄,有些話心照不宣就是,說破了便沒味,是吧?再說,眼下也不是招人嫌的事,這幾日,五羊城就要有大事了。」

  五羊城決定舉旗之事,鄭昭只是向鄭司楚約略說了說,卻不曾向宣鳴雷說過。他一怔道:「宣兄此言何意?」

  宣鳴雷放下酒杯,低聲道:「大統制對尊父子勢在必得。申太守這樣庇護我們,難道不怕大統制?」

  鄭司楚道:「那宣兄的意思是……」

  「申太守所謀,必不在小。鄭兄,我說的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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