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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五


  鄭司楚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不過,父親很相信他,這一路也多虧他我們才逃出生天。」

  雖然對宣鳴雷有點不滿,但鄭司楚仍是感激宣鳴雷的救命之恩。只是他也不想多說關於宣鳴雷的事,便道:「對了,小芷,你是教唱歌的?」

  申芷馨抿嘴一笑道:「是音樂。不但要教唱歌,還有琴箏笛鼓琵琶這些,都要教。」

  鄭司楚聽她說到笛子,笑道:「對了,我也學過一點。」

  申芷馨眼眸一亮,叫道:「司楚哥哥,你最擅長什麼?」

  鄭司楚臉一紅,道:「學過點吹笛。只是,談不上擅長。」

  申芷馨一聽他會吹笛,更是興奮,問道:「那你是哪一派的?我對笛子倒是不太精熟,以後你教教我吧。」

  鄭司楚臉皮再厚,也沒敢再接著吹牛了,忙道:「我也只是初學呢,談不上什麼派,我是跟……」他心想雖然這吹笛是程迪文最先教的,但要自稱是程迪文一派,他也委實不願,何況後來還是蔣夫人教得更多,便說:「是跟霧雲城的蔣夫人學過幾天。」

  「蔣夫人?我倒沒聽說過。」

  鄭司楚忙道:「蔣夫人年輕時是個歌姬,藝名叫花月春,不知你聽說過沒有?」

  一說「花月春」三字,申芷馨一下勒住了馬,驚叫道:「司楚哥哥,你竟是花月春的徒弟?天啊!」

  鄭司楚被她一驚一乍地嚇了一跳,也勒住馬道:「是啊。怎麼了?」

  「花月春,那是當初的天下八絕之一!沒想到她還在世,居然還是司楚哥哥你的先生,你一定要教教我。」

  「天下八絕」這個詞鄭司楚還是第一次聽到,他詫道:「蔣夫人當初這般有名?」

  「是啊。天下八絕,畫絕尉遲大缽,詩絕閔維丘,歌絕便是花月春。當初閔維丘曾經在五羊城住過一段時間,還寫了好幾首懷念京中人物的詩,其中一首便是懷花月春的。」

  閔維丘和尉遲大缽的名字鄭司楚也聽說過。閔維丘久無音訊,多半已經去世,但尉遲大缽的名字至今仍然很是響亮,號稱天下第一畫手,他沒想到蔣夫人當初竟是與這些人齊名,難怪那回程迪文和自己去請了蔣夫人前來,那琴師王錫一聽蔣夫人之名,佩服得五體投地,恨不得要在地上爬了。但申芷馨說要自己教,鄭司楚終究臉皮沒厚到這等程度,乾笑道:「我可不成,我只是初學乍練。對了,那宣先生倒是琵琶好手。」

  申芷馨一怔,道:「他會彈琵琶?」

  鄭司楚點了點頭,「他是此道高手。」

  申芷馨哦了一聲,卻沒再多說什麼,只怕聽說宣鳴雷這個油嘴滑舌的漢子竟是個琵琶高手讓她大感意外。此時兩人已到了城門前,申芷馨道:「司楚哥哥,你先等我一下,我去說一聲。」

  鄭司楚道:「好吧,我在這兒等你。」

  他心思縝密,申芷馨只怕還沒有回過味來,但他心中雪亮,明白父親讓自己跟來是為了察看一下有無異樣。看著申芷馨打馬向城門走去,一個守門官迎上前向她招呼,申芷馨和他說了兩句,那人怔了怔,馬上點頭。這時申芷馨轉回來道:「行了,王門長讓我們進城便是。」

  看來並沒有意外發生,申士圖並無二心。鄭司楚也放下了心,微笑道:「好的,多謝小芷。」

  申芷馨臉又是微微一紅,低聲啐道:「司楚哥哥,你也油嘴滑舌了。」

  鄭司楚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用「油嘴滑舌」四個字來評價自己。他有點尷尬地說:「我是真的要多謝你。」

  申芷馨微笑道:「要謝什麼,你們終於回來了,我和爹爹都很開心呢。」

  鄭司楚倒是一怔,低低道:「小芷,你知道我父親為什麼回來嗎?」

  申芷馨點了點頭:「當然知道。」她說著,又是微微一笑,「天馬上要變了。」

  她說的,當然不是天氣。鄭司楚心中不知是什麼滋味。在他心裡,申芷馨總是記憶中那個跟著自己亂跑的小女孩,但顯然她已經不是了。也許,她知道的事比自己更多。他道:「你覺得會怎麼變?」

  申芷馨看了看天,喃喃道:「陰晴不定,但總會有日出的時候的。」

  現在的天還當真陰沉下來了,一場暴雨就在眼前。申芷馨又向鄭司楚一笑,說道:「就算有狂風驟雨,但一樣可以走下去的。司楚哥哥,你說是不是?」

  回到車邊,申芷馨向鄭昭說了兩句,鄭昭見鄭司楚也安然回來,這才放下心。一行人進了城,那王門長已親自帶了人來領路。五羊城四門進出之人極多,他們進城時正有一個商隊在受檢,也沒人注意這七八個人,無非是見這些人個個有馬,心想這些人倒是殷實。王門長領著他們到了一個僻靜地方,這才到車前道:「鄭先生,先委屈您在這兒安歇。」

  鄭家在五羊城也有一處宅院,但去那兒顯然太顯眼了,現在這地方很僻靜,裡面倒也不小。將大車趕進了院子,鄭昭扶著妻子走出大車,申芷馨已搶著道:「王門長,大夫什麼時候來?」

  王門長行了一禮道:「申小姐,您交待過後我馬上就讓人去請了,齊大夫即刻便到。」

  申芷馨點了點頭道:「那我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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