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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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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這般說,方若水也已無言以對。如果阿史那部生力軍抵達,共和軍的兵力優勢也不存在了,加上因為缺糧,兵心渙散,萬一僕固部懷恨在心,遮斷糧道,只怕遠征軍當真要匹馬無歸。他也是名將,深通兵法,豈會不知絕糧不再戰之理。沉默了片刻,方若水道:「班師的具體步驟如何?」 按正常程序,前部的方若水當變為後隊,負責斷後。但共和軍一班師,被圍至今的五德營定然會出兵追擊。在眼下這等軍心,想要反戈一擊已不可能,斷後的只怕會被五德營殺個片甲不留。胡繼棠正待說將由中軍斷後,一邊的畢煒忽然道:「胡將軍,此次班師,陣形不可亂了,由前軍先退,中軍繼之,我部斷後方為上策。」他見胡繼棠還有什麼話要說,又搶道:「此番遠征失利,推其本源,實是我部未能守住輜重,被賊軍得逞。畢煒自知有罪,唯以此稍贖萬一。」 此次遠征,說到底正是被五德營的火槍騎突襲得手,以至於敗到不可收拾,以如此重兵而慘敗。只是畢煒向來好爭功,現在卻主動承擔責任,胡繼棠本來對他有點不滿,此時也不多說,點了點頭道:「也好。」 雖然無功而返,又飽受缺糧之苦,但共和軍的損失其實並不很大。全軍上下聽得終於要班師了,也沒人為不能建功立業而悔恨,反倒士氣高漲起來,打包打得很是積極。 共和軍這番異動,薛庭軒也已發現了。共和軍當機立斷,立刻班師,卻也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在他計劃中,還希望能利用阿史那部的兵力對共和軍展開最後一次打擊,這樣一來讓阿史那部不能太過得利,二來也可以借機收降共和軍敗兵。可是共和軍提前班師,楚都城縱然得勝,也是慘勝,根本得不到什麼好處。 他正在沉思,親兵來報,說陳老將軍率五德營四統領前來稟報。他站起身迎了上去,還不等說話,劉斬已搶先一步,叫道:「薛帥,叛軍要逃了!」 劉斬的聲音帶著說不出的興奮。薛庭軒點點頭道:「正是。」 劉斬見他仍是聲色不動,急道:「薛帥,這是趁勝追擊的良機啊。若此時不出擊,我們就等若讓他們白白打了一頓。」 劉斬的戰意極盛,這幾個月來艱苦卓絕的守城戰乎根本沒在他身上留下痕跡。薛庭軒掃視了他們一眼,向陳忠道:「義父,您的意思如何?」 陳忠與四統領齊來,他的意思不言而喻。陳忠道:「庭軒,叛軍終於頂不住了。他們固然勢頭依舊不小,但敗軍之將,何足言勇,若不追擊,恐怕再沒這個機會。」 劉斬在一邊接道:「是啊,薛帥,要報文兄之仇,正在此日!」 戰死的,何嘗只是文士成一人。文士成是五統領中最值得信賴的一個,而尚明封與羅兆玄亦是少年軍官裡前途無量的兩個,但他們都已在此戰中陣亡。薛庭軒握住了拳,看了另三個統領,道:「董將軍,羊將軍,穆將軍,你們呢?」 董長壽、羊叔奮和穆杭三人同時向前一步,齊聲道:「戰!」 這幾個月來,他們一直在不眠不休地守城,從未出城戰過。眼見勝利在望,讓共和軍全身而退,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人人都想著,縱然身死,也要在死前殺幾個共和軍報仇。薛庭軒見諸將全都戰意旺盛,終於露出了微笑,「我軍現在可用之兵,連同四部在內,大約還有四千。既然三軍士氣高昂,機不可失,」他看向城外的共和軍,喝道:「戰!」 聽得薛帥終於同意了追擊,陳忠和四統領全都面露喜色。薛庭軒忽道:「義父,此戰請您不必出馬了。全軍出動,必要鞏固後防,義父您就在城中主持。」 陳忠捋了把鬍鬚,笑道:「庭軒,我雖已老了,刀可不老。守城的大有人在,不是還有地雷陣嗎?這一次,把你的馬給我。」 上一次全軍出動,結果楚都城險些被詐開,薛庭軒至今回憶起來猶有餘悸,因此早就定下了計策,等全軍出動後,留守之人立刻在城外遍佈地雷,出征軍隊到時寧可繞遠路回來,也要守住城池不失。他見陳忠躍躍欲試,要換自己的坐騎,心知這一次是陳忠斬殺畢煒這個殺女大仇的最後機會,便不再堅持,沉聲道:「好,即刻準備。等叛軍拔營至半時,出發!」 共和軍班師的效率很高,五德營出兵的速度也很快。當胡繼棠的中軍剛退過後陣,畢煒也待拔營時,楚都城裡一聲炮響,五德營連同四部全軍撲上。 終於來了。畢煒聽得這個消息,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雖然早就準備,但以現在的士氣,不到一萬的後軍想抵住五德營實在不易。只是再不易,也要試試,在畢煒心中,這是他作為一個軍人的最後一戰。 郭凱卻沒有畢煒這般聲色不動,他把這個消息稟報給畢煒,臉色都已白了,道:「畢將軍,我們怎麼辦?」 畢煒橫了他一眼,摘下頭盔一扔道:「胡將軍正在退兵,若是我們此時拔營,衝動陣腳,那真是不可收拾了。傳令下去,全軍嚴陣以待!」 郭凱心中暗暗叫苦。現在要嚴陣以待,談何容易。但命令已下,也唯有動員後軍各部防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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