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地火明夷 | 上頁 下頁 |
| 一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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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槍騎沖到現在,五百人大約還剩下三百五六十個,殺傷的共和軍總也有五六百了。共和軍這點兵力損失自然不關痛癢,但只要能將他們的輜重破壞殆盡,共和軍再多也不足為懼。尚明封知道勝利在望,道:「遵命。」揮了一下手中的摶電旗,扭頭大喝道:「火槍騎,衝鋒!」 就算原先的掌旗兵已經陣亡,這杆大旗仍然兀立不倒。尚明封在五德營的年輕戰將中以勇力聞名,一杆旗揮得呼呼有聲,天地兩隊見號旗招展,更覺熱血沸騰,個個心中都在想著:這一戰必要成功! 身後方才那一波火天雷攻勢給共和軍造成的混亂仍未平息,他們短時間裡還沖不上來,一時間火槍騎周圍已平靜了許多。現在共和軍的後軍已被硬生生撕成了兩半,但一旦這兩半合圍,又將是一場血戰。尚明封也明白這個機會千載難逢,揮動戰旗緊緊跟著薛庭軒衝鋒,身後的火槍騎也跟得極緊。只是片刻,他便見前面有共和軍橫亙結陣,他道:「薛帥,就是這兒了!」 薛庭軒遠遠望去,見這支共和軍身後大約兩三百步遠便是一連串營帳,雖然看不清楚,那裡一定是輜重了。那些共和軍前排盡是大盾,竟是擺出了死守的架式,心中不由一沉,忖道:畢煒雖然好用計而不擅用計,領兵倒真有幾分本事。 剛才畢煒被火天雷打了個措手不及,但退下來後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便結成這個堅陣。計劃中,第二個號炮點起後,苑可珍會將火天雷發射到號炮之前五十步遠的地方,為的就是防備共和軍守禦過於嚴密,火槍騎沒辦法沖到共和軍輜重營跟前。可是這些共和軍守得如此靠前,顯然正是為了防備這一點。看來,畢煒已經發現了火天雷是需要地面進行精確定位的,所以連出兩計,攪亂號炮那一計未能實現,但這一條不算計策的計策,卻成了火槍騎的最大阻礙。畢煒想和自己鬥智,薛庭軒根本不懼,他唯一擔心的就是畢煒死守。這種任人衝擊的死守固然會死傷甚眾,卻也擊中了火槍騎唯一的弱點,就是時間。火槍騎沒有時間,就算能以一換十,甚至以一換百,只要突不破共和軍的堅陣,再輝煌的勝利也是空的。 現在是沒辦法再通知苑可珍了。何況,要在三里外射中目標,雖然火天雷的精度大大提高,卻也極難,第一波火天雷正好擊中共和軍的大炮,與其說準頭好,不如說是運氣好。薛庭軒咬了咬牙,道:「尚明封,全力衝鋒!」 到了現在,什麼計策,什麼謀略,全都沒用了,唯有硬碰硬。尚明封怒吼一聲,將摶電旗又是一展,喝道:「天字隊,沖啊!」 畢煒正是坐鎮在此間。方才他命人在北邊空地放一個號炮,待見到號炮升起後與薛庭軒放出的大不一樣,這才明白自己弄巧成拙,只怕反而給薛庭軒指明了道路,心中後悔不迭。只是他久曆行伍,轉瞬間便已鎮定下來。後軍雖然已經分成了兩半,但他身邊的士兵也足有兩三千之眾,當即下令全軍下馬,密集結陣,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五德營沖過去。見火槍騎已衝鋒過來,他在陣後喝道:「諸軍弟兄,死守在前,退後者斬!」 火槍騎的天字一隊已率先沖上。雖然現存的已只剩三分之二,但威力卻仍是不減。他們上來便是一排火槍,但共和軍前排是盾牌兵,一面面盾牌排得密密實實,火槍騎縱然如狂濤驚瀾,共和軍卻也如磐石峭壁,火槍騎只擊傷了七八個共和軍士兵,但傷者馬上退下,後面的士兵卻搶上前仍是死死頂住,盾牌隙間則是長槍探出,防備火槍騎沖陣。 第一波攻勢剛過,天字二隊便已接連沖上。可是這一波攻勢仍是勞而無功,火槍騎如同打在石壁上的浪濤般被狠狠地彈回,而共和軍的陣勢卻動也不動。尚明封捧著摶電旗,見怎麼都沖不開共和軍陣勢,已是目眥欲裂,叫道:「薛帥,讓我去炸出條路吧!」 火槍騎突擊,因為帶的是火槍,所以火藥並不用太多,也不曾帶炸雷。何況共和軍死守不攻,就算有炸雷,只怕也炸不開他們這個堅守陣勢,即使尚明封不惜一死也無濟於事。薛庭軒聽得身後殺聲越來越響,而地字隊遲遲不上來,想必畢煒的衝鋒弓隊捲土重來,已在與火槍騎接戰了。衝鋒弓隊雖然威力尚不及火槍騎,卻也是唯一能夠與火槍騎面對面交戰的隊伍,一旦纏鬥上了,恐怕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分不出勝負的。饒是薛庭軒,此時也已心亂如麻,想不出一個萬全之策。 天字二隊仍然未能突破,幸虧衝鋒弓隊已被地字隊擋住,天字一隊已能將手中的子藥重新填好,正待第二次衝擊,火槍騎中突然有一騎越眾而出。 那是陳忠。陳忠身上受傷不輕,加上年事已高,長力不及少年,先前已累得幾乎連刀都握不住,但此時見火槍騎連番突擊都沖不破,心知薛庭軒遇到了最大的難關。他咬了咬牙,心道:我還能有幾年可活,拼著這條老命也要做最後一搏。何況畢煒這三姓家奴便在對面,他也不知自己身上從哪裡又來了力量,提刀催馬向前沖去。火槍騎中唯有他不帶火槍,不用換子藥,比旁人自是快了一拍,登時沖在了最前,喝道:「畢煒,陳忠在此,出來受死!」 陳忠之名,共和軍中的老兵自是聽過,便是年輕士兵,也約略聽得過敵軍中這員老將之名,聽來將自稱陳忠,又直呼畢煒之名,不由心為之一凜。在傳說中,陳忠勇武過人,力能扛鼎,但眼前看到的是個鬚髮都已發白的老將,雖然威風,終是個老人了,全都松了口氣,不少忠厚些的還心生憐憫,心想五德營連這等老人也要衝鋒陷陣,實在可憐。 陳忠也知道畢煒不會出來應戰,他飛馬向前,已到了共和軍陣前,大喝道:「閃開,擋路者殺!」手中大刀已經掄起,猛地揮刀掃去。戰場上有種掃刀,刀刃極長,一刀掃過,足以將戰馬四肢砍斷,也可以將一個敵人攔腰掃為兩段。但掃刀極為沉重,不是有大膂力者根本不能使用。陳忠的大刀雖非掃刀,刀杆卻是鐵杆的,重量不下於掃刀,一刀掃過,厲風突起,咣一聲,正砍在一面大盾之上。 這大盾不是衝鋒時用的手盾,足有近一人之高,又厚又重,外面蒙了一層牛皮,豎起來時便如一堵短牆。陳忠這一刀砍在上面,卻不曾砍透,只砍出了一個口子,但在盾背後握著大盾的那共和軍士兵卻被震得腳一軟,勉力撐住,卻聽得又是咣一聲響,陳忠的刀第二次砍出,仍砍在先前的破口裡。刀頭透盾而入,正砍在持盾士兵臂上,他疼得尖叫一聲,摔倒在地,邊上卻有個士兵極快地搶上,扶住了大盾。 畢煒在後面也能看到陳忠揮刀猛砍,他又驚又怒,喝罵道:「出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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