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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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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底暗暗發笑,臉上仍是帶著點淡淡的微笑,行了一禮道:「謹遵大汗之命。」 他們休息的帳篷倒是裝飾得甚是舒服。一回帳中,苑可珍解下長衣,長舒一口氣,道:「薛元帥,這事總算有八分成了。」 司徒鬱在一邊也笑道:「也是共和叛賊該當敗亡,居然做得如此堂而皇之。」 薛庭軒也笑了笑,道:「他們本來覺得勝券在握,自然無所顧忌。今天好好休息吧,想必明天就會有回音了。」 把阿史那部拉到了自己一邊,就算共和國再派軍遠征,也不必擔心了。苑可珍和司徒鬱兩人心情都極好,在帳中說說笑笑,喝著帳中備下的馬奶酒,說著將來的打算。薛庭軒不時湊兩句趣,心裡暗自得意。 苑可珍和司徒鬱只道大統制真的已準備冊封思然可汗為河中都督府大都督,等如送來了一份大禮,因此此番前來時就甚有信心,他們卻不知薛庭軒一直在擔心。共和國的確有扶植思然可汗之心,但其實並沒有這麼急。那兩顆金印,其實一顆是定義可汗之印,一顆是思然可汗之印而已。只是在繳獲的共和軍輜重中發現了這兩顆金印,見到思然可汗金印上的手跡,薛庭軒登時猜到了那個大統制的用意。「永為干城」云云,當然是答應思然可汗,將來會扶植僕固部的意思。只是他擔心這個隱晦的用意定義可汗看不出來,因此將兩印同時磨去,「定義可汗之印」那幾個字一仍其舊,而「思然可汗之印」重新刻上了「河中都督府大都督印」這幾個字。 楚都城的鑄造之術沒有如此之精,但刻字卻要容易得多,完全可以做得天衣無縫。薛庭軒心細如發,兩枚金印一般無二,如果只磨去一枚,兩枚高度不一,只怕會被看出破綻,因此兩枚金印同時磨去,刻好後仍是一般無二。如此一來,就算定義可汗也馬上就猜到了大統制用意了。此事雖然不無冒險,但薛庭軒膽大之極,做得也極是機密,連苑可珍和司徒鬱都瞞過了。好在那個精細之極的阿史那缽古也沒看出金印上做過的手腳,這條計策大獲全勝。說到底,也是那個大統制對畢煒的遠征軍太有信心了,只道定能奏凱而回,因此一事不煩二主,把金印交由畢煒帶來。 十年後的西原,定然不是現在這樣子了。薛庭軒拿起面前的一杯馬奶酒一飲而盡,心底像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 然而,第二天定義可汗並沒有如薛庭軒預料的那樣給他們回音。雖然阿史那部的士兵依然對他們頗為禮貌,全無敵意,但定義可汗一整天都沒有召見他們。 這讓薛庭軒不免有些不安。難道事態有意料之外的變化,定義可汗難道看破了金印是被磨後重刻的?如果他真的因此而認為共和軍並無扶植思然可汗打壓阿史那部之意,那自己這一招就成了弄巧成拙。 苑可珍和司徒鬱兩人雖然沒說,但眼中已有疑惑。只是薛庭軒將自己的擔憂全都深埋心底,他們也看不出來,便沒有說什麼。等過了這一天,第三天仍無消息。此時就算苑可珍都有些沉不住氣了,薛庭軒雖然不說什麼,可心裡禁不住忐忑。 這一天黃昏,在帳中吃完了晚飯,苑可珍和司徒鬱二人覺得無聊,擺開棋枰殺上一局。他二人棋藝甚精,薛庭軒卻不精棋道,只能在一邊看看。 正看著枰上黑白子攻戰殺伐,外面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薛元帥在嗎?」 這是阿史那缽古的聲音。一聽得這聲音,苑可珍和司徒鬱臉上都露出了會心的笑意。來了。他們都這樣想。阿史那缽古定是前來傳達定義可汗要和楚國聯盟的旨意了。他們看了看薛庭軒,薛庭軒卻只是將手在棋枰上輕輕一按,讓他們接著下棋,自己向帳外走去,一邊朗聲道:「缽古大人,我在。」 帳簾挑開了,阿史那缽古滿面春風地站在帳外。一見薛庭軒,他雙手一抱拳,道:「薛元帥。敝處膳食還用得慣嗎?」 薛庭軒微笑道:「缽古大人太客氣了,我等住得很好。」 阿史那缽古笑道:「我聽中原人常說,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薛元帥若是有暇,可否陪缽古出去走一圈?長河落日,薛元帥以前在中原也是沒見過這等景致吧?倒是可以一舒胸懷。」 薛庭軒見阿史那缽古不說正事,只說些散步之類的話,也不知他是什麼用意,但一定不是閑得無聊。他也抱了抱拳道:「缽古大人有命,庭軒不敢有違,大人請。」 阿史那缽古笑了笑,向一邊招了招手,有兩個親隨模樣的人牽著兩匹馬走了過來。這兩匹馬一黑一白。都是馴良神駿。一見這兩匹馬,薛庭軒不由得贊道:「好馬!」 他是武將,除了睡覺,在馬背上的時候只怕還多過在平地上的時候。他見這兩匹馬雖然毛色有異,但同是一般的神駿,不禁脫口讚美。阿史那缽古一笑,牽過那白馬道:「這兩匹都是天馬之種,薛元帥果然神目如電。」 天馬!薛庭軒也聽說過。河中一帶傳說有天馬出沒、這天馬可以日行千里,汗出如血,所以又稱汗血馬。天馬根本無法捕獲,但牧馬人以北馬放到天馬出沒之處,過數月再將那北馬帶回,有時也會生下出奇神駿的寶馬,便是這天馬遺種。不過這只是一個傳說,薛庭軒一直都是半信半疑,沒想到阿史那缽古說這兩匹馬就是天馬之種。他道:「缽古大人,難道這是汗血馬?」 「正是。薛元帥請。」 阿史那缽古將馬組交到薛庭軒手上,又道:「此馬雖然馴良,但跑動太快,薛元帥上了馬還請多加留意。」 他和薛庭軒同時上了馬,扭頭對那兩個親隨交待了兩句,讓他們就在這裡等著。薛庭軒也聽不懂他的土語,只是打量著胯下坐騎。他平時騎坐的戰馬也是匹良駒,但與這匹馬一比,相去不啻霄壤。 此時阿史那缽古已交待好了,笑道:「薛元帥,能打個大滾嗎?」 所謂「打個大滾」,乃是中原騎馬之人所用習語,也就是讓馬快跑。阿史那缽古雖是胡人,對中原卻極是瞭解,連這種習語都知道。薛庭軒坐在馬上正想試試這馬的腳力,當即道:「好啊。」 阿史那缽古道:「要打大滾,薛元帥可要小心拉好了韁繩,不要掉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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