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地火明夷 | 上頁 下頁 |
| 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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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司楚和程迪文在一邊看得清楚。見是前來勞軍的,程迪文松了口氣,道:「思然可汗倒是會燒熱灶。」他見鄭司楚皺著眉,又是一怔,低聲道:「司楚,怎麼了?」 鄭司楚道:「那些東西,若是下毒的話該怎麼辦?」 程迪文心中一沉,道:「是啊。畢將軍會不會大意了?」 要是這些食物中有毒,諸軍吃了的話,等如被解除了戰鬥力,仗不打就已敗了。程迪文聽鄭司楚一提醒,馬上也為之一凜。鄭司楚道:「走,我們去看看。」 他們轉到輜重營處,那裡正有幾個士兵在幾輛大車上卸貨。兩千斤風乾羊肉,五千斤蔬菜,一千斤煤,著實不少,一紮紮地推了不少。他們剛進入輜重營,那輜重官叫王伏揚,也認得這兩位行軍參謀,招呼道:「鄭將軍,程將軍,你們也過來了。」 鄭司楚見一邊有幾個醫營之人在忙碌,小聲道:「王將軍,醫營在檢查嗎?」 王伏揚也小聲道:「是啊。畢將軍交待的,嚴防有詐,萬一下毒的話,豈不是中計?」 煤不會有異,就堆在一邊。鄭司楚見那些醫官不時抽檢,每一紮羊肉、每一捆蔬菜都拿來試驗一下。這樣子查法,看來是萬無一失了。知道畢煒早有預料,他也終於放心。 查得如此之細,要查完大概得花好一陣。他道:「王將軍,請忙吧,我們先走了。」 王伏揚忽然一笑,道:「等一會我叫人送點檢查好的過來。羊肉菜湯,味道倒是挺美的。」 鄭司楚見他誤會自己是要來打秋風,臉不免有點紅了。他和程迪文兩人都是國家重臣之子,在家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只是出征在外,吃的盡是乾糧,有羊肉菜湯喝固然是美事,可他自律甚嚴,到輜重營來打個秋風之類的事從來沒有做過。不過王伏揚也是一番美意,他淡淡一笑道:「多謝了。不過我不太吃得慣羊肉。」 程迪文倒是有點垂涎三尺。狄人並不精於飲食,不過那些肉乾卻是別有風味,他很想嘗個新鮮。被鄭司楚推著走了,他有些不情不願,道:「司楚,你急什麼,王將軍也是好意。」 鄭司楚道:「你想吃羊肉,回去後我請你大吃一頓吧,現在可不忙著這個。」 那拜爾都看來確是前來勞軍的。可是,他們遲不來早不來,偏生是這時候來,未免讓人生疑。程迪文見他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道:「司楚,你還在擔心什麼?」 「看看他們是從哪裡來的。」 思然可汗大致在烏滸水一帶活動,也就是這兒的北邊,而五德營在西南面。如果那些人不是從北邊而來,那麼此事仍然可疑。可是鄭司楚此時的疑心已是若有若無,食物並沒有下毒,那拜爾都也坦然赴宴,顯然此事並沒有什麼異樣。 也許,我也是太多疑了吧。當看到北邊星星點點有些火把光,隨風還隱隱傳來牛鈴之聲,離這兒已是不遠,定是拜爾都說的那八十口牛正在趕過來。活牛當然不可能下毒,醫營也可以免了這一遭差事了。不然,再去檢查幾千斤牛肉有沒有毒,醫營的人非罵死不可。鄭司楚終於放下心來,道:「迪文,走吧,回去歇息了。」 紮營時他們已忙了半天,這一陣又在營中穿行半日,確是有些倦意了。程迪文打了個哈欠,道:「好歹能睡半宿覺。」 他們剛轉過頭,程迪文眼角忽然看到那處地方有一點紅光破空直上,無聲無息。這一點紅光並不大,但草原空曠無比,在暗藍的天空裡更顯得顯眼。他道:「司楚,你看,那是什麼?」 鄭司楚也已看到了這一點紅光了。他盯著那紅光沒入雲霄,漸漸暗去,喃喃道:「是花炮!」 火藥發明後,除了軍用,民間也慢慢開始流傳。硫、硝、炭這三種東西都不是難得之物,民間又多心靈手巧之人,他們在火藥中加了種種秘藥,做出了各色花炮焰火在節慶之日施放。眼前這點紅光,明明就是最尋常的一種叫「鑽天猴」的焰火。也許思然可汗的手下把今天當成一個節日嗎?可是鄭司楚的雙眉已然緊皺在一起。 不對,事情不妙了! 雖然不知道五德營到底會出什麼奇計,可是這花炮明顯是在施放信號。鄭司楚心如風車一般在轉著念頭,沒等他猜出敵人的用意,眼前忽地一亮,耳邊也傳來了一片炸裂之聲。 是北邊的牛群中,突然燃起了一片大火。暮色黯淡,原本看不清,但火光一起,便能看到一排驚牛正向這邊奔突而來。蹄聲如疾雨,塵土也飛揚而起,那一排牛群後面,火光連成一片。 火牛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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