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刺客信條:大明風雲 | 上頁 下頁
八九


  怎麼可能是漢字!穀大用驚得呆了,心道:「督公是怎麼弄出來的?」只是不待他問出口,一邊的皮洛斯已驚叫道:「天啊!兩位公公,這是拉丁文!」

  張永一怔,問道:「拉丁文?」在他眼中,這圖上明明便是漢文,也不知皮洛斯怎麼會看成拉丁文的。但皮洛斯斬釘截鐵道:「不錯。我從小就學習拉丁文,絕不會看錯!」他盯著空中那圖像,喃喃道:「聽說先行者之盒能記錄下所留的信息。張公公,您這張殘頁果然也是先行者的遺物了。」

  張永輕輕點了點頭。這先行者之盒確實能夠解釋先行者的語言,但不知什麼原理,竟然能將這種語言轉變成閱讀之人所懂的語言。而那殘頁應該也是先行者的遺物,這件遺物可能曾經與先行者之盒接觸過,所以其實並不是簡單翻譯了上面的文字,而是如鑰匙打開了秘藏一般將全部的圖文都放了出來。

  難怪被稱為神器啊。張永心底暗暗歎息。他這一猜卻是深中肯綮,當初埃齊奧將這盒子交給少芸時,曾對少芸說此物能在她遇到難以抉擇之事時為她指點迷津。這話其實是西方兄弟會代代相傳下來的,說的正是先行者之盒能將先行者文字轉變為觀看之人最為熟悉的文字之意。但少芸那時並不理解其中真意,只道盒中藏有什麼東西,結果打開一看發現是空的,結果百思不得其解,便是陽明先生也猜不出其中真意。張永與穀大用識的是漢文,看到的自是漢文,而皮洛斯雖是佛朗機人,但自幼進入修道院,在修道院裡平時說話都用拉丁文,在皮洛斯眼裡,自然便是他最熟悉的拉丁文。

  此時張永也無暇去管這些猜測對不對。他上前一步,細細地查看著上面的文字。從西番館秘術師開始,他們都知道這殘頁乃是圖案與文字並重,缺一不可,但這文字根本無人能破解。可只憑圖案來猜測,終究事倍功半,疑點重重,也不知有多少錯訛。張永接手此事之後,雖然有當初留下的記載作為參考,但仍然有許多處疑難不解。這時甫一觸目,才看得兩三行,有兩處百思不得其解之處便迎刃而解。只是解決之道卻非中土所有,他默默想著該如何以針灸術來解決。正想著,耳畔突然傳來「軋軋」輕響。

  聲音是從下方傳來的。雖然輕微,但張永與穀大用都是耳聰目明之輩,穀大用更是因為精於機關之術,這座岱輿島上的一切是他一點點摸索出來的,一聽到這個聲音,便知是大門被人打開了。

  岱輿島的外側便是那具巨大的葫蘆形器皿。此物引海水入內,再以地熱煮沸,使得內側右邊高塔的機括得以運轉,這便是岱輿島能夠維持下去的根本。這一套器械設計之巧,便是機關術大高手谷大用也為之驚心。因為海水是鹹的,煮多了便會有鹽釋出,運轉時每隔一段時間會自動將煮出的鹽排回大海。而海水被煮成熱汽推動右邊高塔機括的運轉後,涼下來成為淡水,又可以供人使用。那機括運轉之時,又使得原本暗無天日的內側有了亮光,同時又將外間的空氣引入,換掉裡面的濁氣。

  這物什一環套一環,設計得實是巧妙無比,沒有半點差池。便是那扇看似根本打不開的大門,也借助機括之力能夠輕易打開。只是岱輿島如此隱秘,若沒有人引路,穿過暗礁群上島來幾乎不可能。更何況在島周他已布下了兩個禺猇巡邏,根本不會放過一個。就算有人能夠到得島上,定然也猜不到入口是在水下。即使能過這兩關,外側他仍然布下一個禺猇留守。這等重重設防,在穀大用看來已是天衣無縫,絕無失手之虞,但這聲音表示,有人已經進入到內側了。他一閃身便走到壁邊,從窗中向下望去。雖然穀大用生得肥肥矮矮,這一閃身卻動若脫兔,極是迅捷。一到窗邊,正看見那扇門正在徐徐打開,一個人影閃身進來了。

  「督公,有人闖進來了!」

  「是少芸吧?幹掉她!」

  張永仍然死死盯著空中那團亮光,頭也不回。原來製造不死人術雖是一門邪術,卻與醫道中被後世稱為人體解剖學的這一路殊途同歸。中華醫術一直以來都是內科遠大於外科,因此有能動外科手術者每每會被傳得神乎其神。對於人體解剖學更是短板,唯有新莽之時捕得叛首翟義之党王孫慶,王莽命太醫刳剝其屍,量度五臟,審其經脈。但王莽此舉主要還是為震懾世人,後來少有繼之者。張永精於醫道,憾於學醫者往往對人身也瞭解不全,醫書又每每以訛傳訛,便利用職權之便,多次解剖死囚之屍,將其與流傳至今的《歐希範五臟圖》對照,糾正了多處錯訛。

  當時便是西方也少有人體解剖,解剖學始祖維薩裡出版《人體的構造》亦要到二十年後。因此說到此時對人體構造的熟悉,張永可謂當世第一。所以當見到先行者之盒中透出的圖文,張永真個如入寶山,只覺畢生所學也不如此時觀一頁所得之多,哪裡還能挪開雙目?何況這一頁就已如此博大精深,現在整本書都在眼前,若能通曉,真個無法想像。雖然他也知道當務之急是該擊退來犯之敵,可張永的心裡生怕先行者之盒中投出的這圖像會突然消失,哪裡還肯挪開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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