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刺客信條:大明風雲 | 上頁 下頁
八八


  這張羊皮紙存在不知多少年了,已然十分陳舊,雖然保存得很好,但周圍終究有些磨損。看著張永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張羊皮紙,穀大用不由陷入了沉思。

  先前少芸去向陳希簡詢問這卷軸之事,陳希簡對她所言,其實有九成都是實情,唯獨將卷軸內容瞞過了少芸。這幾頁上記載的,不是什麼長生術,而是不死人術。

  乍一聽似是一個意思,其實卻大相徑庭。不死人術源自波斯,當年波斯強極一時,兵威極盛,當真所向披靡,戰無不勝。除了軍隊人數眾多,戰力強悍,波斯王還命秘術師挑選精壯士卒煉成了一支不死人軍,以秘藥符咒,將士卒徹底改造,使之力大無窮,刀槍不入。當初波斯王薛西斯遠征斯巴達,斯巴達王在溫泉關扼守險要,使波斯軍不能越雷池一步。薛西斯怒不可遏,發動不死人軍強攻。

  斯巴達王縱然強悍無比,又占了險地,但這決死一戰中仍被不死人軍徹底殲滅。只是後來的波斯王很多都是平庸之輩,個個耽于享樂,國政敗壞。到王都泰西封被大食所破,末帝伊嗣侯向東亡命,希望能得大唐庇護,結果未抵便死于途中,珍寶也盡數失散。連作為波斯國鎮寶之寶、不傳之秘的不死人術也流失民間。因為這一頁都是以密文所寫,旁人見了也根本讀不懂,因此一直不甚受珍視,數百年來輾轉了不知多少人,最終到了正德帝手上。

  正德帝后世被貶為暴戾荒淫,舉止怪誕,其實他頗為聰慧,也極有才略。得到這殘頁後,正德帝馬上便察覺到此物的重要,因此在豹房組建了西番館,招納異士苦研,定要恢復此術。而這計劃,便定名為「岱輿」。

  岱輿是流入北極的仙島。正德帝定下此名,實有要將這些失傳的奇技秘術重現於世之意。只是這張殘頁所記實在太過玄妙,與中原所傳完全不同,據獻書之人稟報,說是唯有與上古秘寶配合,方能解開其中秘密。但正德帝全然不信這個邪,下令招集秘術師苦心鑽研,居然解開了一半。縱然只有一半,但也曾將死囚成功改造成了不死人。只是這不死人確實力大無窮,刀槍不入,卻全無神智,一醒過來便在西番館大開殺戒,結果西番館研究此事的秘術師竟然全軍覆沒。正德帝大感興味索然,岱輿計劃也不得不中止。但正德帝仍不甘心,心想如此強求終不可能,還是先找到那上古秘寶再說,因此將岱輿計劃封存了起來。只是正德帝天不假年,三十一歲便已壽終。張永那時也已知道正德帝不會輕易毀去此物,因此等正德帝一去世,馬上便要宮中細細盤查,結果果然找到了此物。

  張永將盒蓋一拉一推,盒蓋立時分為四片打開了,裡面卻是空無一物。他拿起了那張殘頁放進了盒子裡,但這盒子仍是毫無異樣。他向一邊的皮洛斯道:「皮洛斯先生,先行者之盒究竟如何使用?」

  皮洛斯沉吟了一下道:「親愛的張公公,我只遠遠見過這盒子一次,那一回也並沒有真正使用過。只是一直相傳,這盒子能解釋先行者的語言。而公公您的這張殘頁,很有可能也是先行者的遺物。」

  岱輿計劃失敗後,連正德帝都放棄了,但張永仍然覺得大有可為。轉移到岱輿島後,每年再忙,他總要來這島一趟。正德帝在西番館裡的試驗資料,他已經不知翻閱了多少遍了,覺得當時一味以西番之術照貓畫虎,結果差之毫釐,謬之千里。在張永看來,與其亦步亦趨,不如因勢利導,順其自然。他自幼便習過醫術,入宮後讀書,更對針灸一科極感興趣。八虎中,張永與魏彬兩人以好學聞名,但張永的好學,實遠在魏彬之上。何況張永身為十二團營提督,禁中秘本全都有權翻閱。

  這些年下來,張灸於針灸已極有心得,堪稱此道國手了。而皮洛斯在佛朗機時便是個有名的藥師,加上精擅機關之學的穀大用,三人在這岱輿島上如魚得水,配合無間,數年就將當初西番館遇到的難題解決了大半。此時造出的不死人雖然仍無神智,卻已能聽命於他們。因為是在東海島上製造成功,所以張永以東海之神為其命名,稱作禺猇。

  當時民間俗傳,四海龍王乃是敖氏四兄弟,東海龍王名叫敖廣。但《山海經·大荒東經》有載:「東海之渚中有神,人面鳥身,珥兩黃蛇,踐兩黃蛇,名曰禺猇。黃帝生禺猇,禺猇生禺京。禺京處北海,禺猇處東海,是惟海神。」張永雖是寺人,讀書卻又多又博,便以禺猇取為代號。只是禺猇雖然得針灸與藥物之助,能夠聽從命令,可威力卻也減弱了不少。而且後繼乏力,一旦動手超過了半個時辰,禺猇便會因為脫力而變得僵直起來,力量也千百倍地減退,等如一具行屍走肉。張永知道這個致命的弱點若不能彌補,禺猇終不能被真正使用,這兩年百計鑽研,仍是不得要領。

  現在終於將最關鍵的兩樣東西都拿在了手上,偏生又不知該如何使用,此時雖然神情自若,心中卻不免有些焦躁。皮洛斯這話,說了與沒說一樣,但也是唯一的解釋了。這盒子沒有反應,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不知用法,二是殘頁為假的。但不死人確實已經製造出來了,殘頁絕無可能是假的,所以必定是用法不對。他向穀大用道:「桀公,你精擅機關之學,看看該如何用法。」

  聽得張永這話,穀大用即有些受寵若驚,忙走了過來。只是他雖精擅機關之術,可並不好學,更不似張永、魏彬那樣一有空便手不釋卷地讀書,細細看了一遍也看不出什麼端倪來,心道:「這個凹槽也根本不見什麼機關,到底有什麼玄虛?」

  凡是機關,總得有活動之處。這架子也不知是什麼金屬所鑄,堅固無比,這麼多年了也不見半點鏽跡,但也根本看不出有什麼機關,只是有幾處微小的凸起,正與這盒子相對,大概是定位所用,但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其他妙用。他肚裡尋思道:「這大概就是個架子,說不準是那些先行者擱東西用的,這皮洛斯也不知道道聽途說來的什麼消息,說能解讀密文,哪有這道理……」心裡雖然這樣想,手上卻也不能閑著。他伸手摸了摸這盒子,盒子嵌在凹槽中,被他一按,只聽「喀」一聲輕響,卻被按得微微陷下去一些,顯然先前只是擱著,被他一按便落了榫。僅僅這般一按,那盒中突然間便出現了一團亮光。穀大用吃了一驚,心道:「糟糕,我弄壞了?」定睛看去,卻見那團亮光又已消失。他一怔,正不知因何而起,卻聽張永忽道:「是了!原來如此!」

  張永一把拿起了盒子,細細打量。盒底對應著架子上凹陷處的凸起,此時有幾處凹了下去,而凹下之處卻隱隱透出光澤來。

  張永從懷裡摸出那一節竹筒,擰開了蓋,從中取出一把小銀刀來,走到架子前在那幾處凸點上輕輕刮擦。他在這島上經營多年,雖然不如穀大用那般浸淫日久,用的心卻也不下於穀大用。這島上大多東西幾乎都是無法解釋之物,但有些他終已看出端倪來。架子上那幾處凸點與別處顏色不一,這架子雖不生銹,但因為年深日久,凸點上大多已積了一層污垢,只有一處方才大約被摩擦了一下,露出一些閃亮的底面來。看來,很可能並非僅僅定位所用。

  他將幾個凸點上的積垢細細刮去,此時那幾個圓點竟然有若鏡面,閃閃發亮。張永將那盒子又擦拭了一遍,這才放回原位。又聽「喀」一聲響,這回卻是一道亮光直射半空。這亮光略帶藍色,也不知是如何發出來的,映在空中,卻仿佛有形有質,成了一團。亮光中,赫然是一本羊皮紙的書本,翻開的一頁正與張永放在裡面那張殘頁一模一樣。殘頁上原本有圖有字,然而圖有點模糊了,而文字更是莫名其妙,誰也不識。但現在盒子上出現的雖是虛像,但竟不是殘頁,而是整本書,而且圖案全都清晰如刻,更神奇的是,那些文字竟然全是漢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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