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刺客信條:大明風雲 | 上頁 下頁 |
| 六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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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麼事了?少芸不由呆了呆,正在這時,卻見水中突然沖出了四個人。這四人正分列小舟兩側,從水中突然躍起,激得水花四濺。 雖然是光天化日,可這情景實在非常詭異。少芸大吃一驚,一把勒住了馬。她這一路沿江而來,江面上一直平靜無波,這四人若是一直潛行在水下,這等水性實在是驚世駭俗,因此少芸也根本未曾料到會有這等事情。 她剛一帶住馬,卻見那四人已然沖上了小舟,那葉小舟的船篷突然如同風箏一般直飛起來,也幾乎是同時,又聽得「砰」一聲,卻是靠船尾左側那人也不知怎的一下倒飛了出來,直飛向少芸這邊岸上。 這等變故,實不亞於晴天霹靂,少芸一時間連氣都喘不過來了。從江底突然沖出了這四人,已是怪異萬分,而這人被震得直飛出來,更是匪夷所思。那人剛從水裡出來,身上已濕淋得不成樣子,飛到空中時卻是直挺挺的越發怪異。眼見這人竟是向著自己飛來,她正待帶馬讓開,那人卻已然落了下來,離岸卻還有數尺之遙。「啪」一聲,直砸進江水中,又激起了大片的水花。 究竟出什麼事了?少芸心中驚駭,抬頭看去,正見那小舟中有一道白光沖天而起。此時從水中鑽出來的另三人已爬上了船,船中卻還有兩個人,其中一個寬袍大袖,另一個個子甚矮,此時正閃身疾退向船頭,手中握著的卻是一把細細的劍。 張永! 少芸險些就要叫出聲來。她身法極高,劍術也甚是高強,見過埃齊奧後,更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但看到張永這等倏進倏退的詭異身法,仍讓她不由有些膽寒。而另一個正被那水中鑽出的三個人圍攻,逼到了船尾的寬袍大袖之人,正是陽明先生了。 少芸再顧不得一切,猛地一打馬,一拎絲韁。這匹馬長嘶一聲,一躍而起,猛地向江中沖去。江邊的水卻不深,不過尺許,但沒走幾步水便有五六尺了。馬雖能浮水,但終究遊不快,只是這時先前被陽明先生震得飛出來那人已然浮上水面,卻是一轉身又向那小舟遊去。這人被重手震得如此之遠,少芸只道他不被震死,也定然去了半條命,但這人一浮起來,在水中四肢齊動,遊動時直如一條大魚,竟然毫無受傷的樣子。看樣子,竟然是想遊回船上去。 此時那小舟上,陽明先生正被那三個漢子聯手合攻,縱然他運劍如風,劍光不住斬向那三人,但那三人卻渾若不覺,仍在步步逼近,居然赤手空拳便去抓陽明先生手中的利劍,竟如刀槍不入一般。那一葉小舟從頭至尾還不過丈余,陽明先生已被逼到不住後退,此時已近船尾,若是再退,便要墜入江中去了。少芸一咬牙,腳一下脫開了馬鐙,向那人一躍而去。 少芸的身法還在她的劍術之上。雖然這一招實已孤注一擲,若是落空,定會落入水中。但她淩空一躍,正落到水中那漢子背上。沒等那人反應過來,少芸一下擲出繩鏢。鏢頭從那人頸邊掠過,已在他脖子上纏了一圈,少芸猛一提氣,奮力一勒。若是尋常人,定然會被勒得當場昏過去,但這漢子只是被勒得頭抬出了水面,卻渾若不知,仍是急速向小船遊去。 不可能!少芸更是驚呆了。她這繩鏢的細索是天蠶絲混合了鹿筋搓成,極為堅韌,此時少芸更是用了全力,繩索深深陷入了那漢子的脖子,幾乎要將頸骨都拉斷。但這漢子卻仿佛根本不知道任何痛苦,也不顧背上站著個人,伸左手一把扳住了船尾,猛然間從水中一躍而起,一拳重重擊向陽明先生的背心。 陽明先生背心中拳的話,縱然承受得住,也定會被震得劍勢大亂,再擋不住身前那三人了。少芸心中已是一陣惡寒,她從來都不曾見過這等完全不顧自己性命的敵人,心下一橫,左足一蹬那漢子後背,雙手又是奮力一拉,右足足尖卻猛然踢向那漢子後頸。她的力量雖然遠不及那漢子大,但繩鏢已纏住了這人的脖子,此人被扯得如同一張弓一般彎了起來,而少芸的右腳尖已然踢中了這人的後頸。 少芸的右腳靴尖,裝著一把靴刃。這武器還是當初陽明先生傳她的,因為練起來極為煩難,少芸又覺此物未免有點過於陰險,因此練成後極少使用。可此時哪還顧得上陰險不陰險,她身法本來就輕巧敏捷,這一腳更是用了全力,「嚓」一聲,靴刃沒入了那漢子後頸大椎穴。 大椎穴乃是人身要穴,處在頸椎第七節凹陷處。此處受創,全身都將失去知覺。少芸這一腳踢得又狠又准,加上用了全力,但這人的皮肉卻幾乎是石頭做的一般,寸許長的靴刃只有一半刺入皮肉下,鮮血立時崩流。只是這人要穴受創,竟然連哼也不哼一聲,右手一拳仍是重重揮出。 此時陽明先生正被船上那三個漢子圍攻,右手邊那漢子更是勢若瘋狂,直沖到陽明先生身邊。這人身上濕淋淋的,渾身肌肉虯結,仿佛隨時都會爆開。陽明先生手中的長劍正刺向他前心,在他胸口膻中穴一點。膻中又稱氣海,尋常人被點中此穴後自是氣脈不暢,難以行動,但這人明明見長劍已點到胸口,竟然仍是跨上一步。陽明先生的劍術有柔若無骨、剛若雷霆之妙,劍勢一受阻,劍尖力量已然如奔雷狂飆,激射而出,這一劍竟然將那人穿胸而過。 見這情景,陽明先生也不由動容。尋常人遭到重創,本能反應便是躲閃,可這四個漢子卻似乎根本不知躲閃,也絲毫不知痛苦。方才這四個奇形怪狀的漢子突然從水中殺出,陽明先生也大吃一驚。他的象山心法能察落葉飛花之微,就算是飛過的蠓蟲也能及時發覺,可就是無法察覺到水下。他與張永同在舟中已有好一陣,一直都沒發現水面有什麼異樣,這突然出現的四人只可能是一直在水底潛行才不被自己發覺。只是天底下水性再高之人,也不可能在水底憋氣如此之久,陽明先生就算學富五車,也根本不會想到有這等事,猝不及防之下,被其中一個當心打中了一掌。 那人出手卻也不見得如何高明,偏生力量大到難以想像,這一掌雖不至傷了陽明先生,卻也讓他氣息一滯。他知道張永這個至敵尚在一側,隨時都會出手,因此打了個速戰速決之心,先擊退這四人,再與張永做個了斷。哪曾想雖然震飛了一個,另三人簡直有若妖魔,竟然視陽明先生的利劍如無物。若是這幾人練成了金鐘罩鐵布衫的橫練功夫也就罷了,只是那三人在陽明先生劍光之下手臂已是傷痕累累,卻仍然有進無退,而他們臉上也仿佛罩了張面具,全無神情。此時一劍刺中了這人心口,這人卻不退反進,更是詭異。 陽明先生只是略略一怔,身後之人一拳已到,「砰」一聲,正打在了陽明先生的後心處。陽明先生的長劍被右手那人用身體封住,一時間哪拔得出。象山心法有須彌芥子之妙,發力越大,受到的反震也越大,這一拳固然擊中了陽明先生,這人也被震得又飛了出去。陽明先生正待借這一拳之力拔出刺入了右手那人胸口的長劍,眼前卻是一花,一個灰影忽地閃到了他身前,一掌打向他的前心。 此人正是張永。 張永的火蓮術沒能攻破陽明先生的象山心法,反失了先手,受了內傷,心知孤身而鬥不是陽明先生的對手。他一發動埋伏下的這四個禺猇,自己便退到船頭,一邊趁機調理呼吸化解這內傷,一邊看著事態的發展。 這條計策,張永實已盤算了許久。他也知道陽明先生如果真是少芸背後這個人,那麼這一場惡鬥在所難免,因此將四個禺猇埋伏在了水下。 雖然禺猇尚不完備,威力不及完全體的百分之一,但也不是尋常人所能敵。而且禺猇幾乎不需呼吸,更能在水底潛伏多時。他也知道陽明先生的象山心法已修到心眼通,有通天徹地之能,尋常埋伏根本逃不過他的心眼,只會弄巧成拙,因此才不惜動用了禺猇。為免陽明先生生疑,連平時形影不離的丘聚和二十四個花腿武士都不曾帶來。借著江水掩護,果然陽明先生一直不曾發覺,但突然發難後,四個禺猇合力暗算,仍收拾不了陽明先生。當少芸沖下江來時,張永先前並不曾認出這個穿著驛差服飾的矮個子是誰,待見少芸以繩鏢勒住水中那禺猇的脖子,他這才恍然大悟,心道:「居然是這婆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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