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刺客信條:大明風雲 | 上頁 下頁
四九


  少芸見他這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似乎聽得自己說傷勢已然痊癒,就非要馬上動手比試一番不可了。她道:「多謝公子。雖然仍不能動手,但再過得五六日應該便可痊癒。」

  徐鵬舉微微歎了口氣,說道:「是嗎?」顯然是聽得少芸還不能動手而大是失望。這時只聽得門外有人道:「公爺。」

  說話的,正是國公府的總管穆先生。徐鵬舉說道:「進來吧。」穆先生聞言推門進來,手中卻拎了個包裹。徐鵬舉道:「穆先生,事情都辦妥了?」

  穆先生將手中的包裹遞了過來道:「妥了。那陶震霆的衣物與勘合都在此間。」

  徐鵬舉接了過來,打開看了看。裡面卻是一套青布外套,還有一份蓋好了騎馬章的驛傳符驗。徐鵬舉將這包裹遞給少芸道:「娘娘,這驛使陶震霆的身形與你相去無幾,你便冒稱陶震霆之名,沿途要好走得多了。」

  原來有明一代,驛傳分水馬驛、遞運所與急遞鋪三種。遞運所專門運送糧草,急遞鋪則是一站站接力地遞送緊急公文,水馬驛則是尋常的郵傳。駛使每到一處驛站,憑這份驛傳符驗吃喝休息,換乘馬匹。南京前往田州,路途三千餘里。就算日夜兼程,全速前行,人能吃得住,馬匹也是吃不消的,因此少說也得個把月。但若能在沿途驛站歇息,那麼十五六日應該便能趕到了。而且有了個驛使的身份,急行趕路也不會惹人注目。少芸見他想得如此周到,大為感激,接過那包裹進內室換好了外套,那個陶震霆的身形果然與她很是相近,這衣服穿上相當合身。待走出來,見徐鵬舉背著手站在門口看著外面。她躬身行了一禮道:「多謝徐公子。」

  聽得少芸的聲音,徐鵬舉轉過身,微笑道:「娘娘穿上這衣服,誰也看不出破綻來了。那陶震霆換上你的衣服,明日隨我一同回去,饒谷公公奸似鬼,這一回也看不出破綻來。」

  少芸道:「谷大用難道對公子也有懷疑?」

  「未必是懷疑,但此人心細如發,極難對付。出城之時,他說得一團和氣,其實卻在數我帶的人數。如果我回轉時少一個人的話,他定會派人來追你了。」他頓了頓,又道:「娘娘,八虎之中,除了張公公,最難對付的,恐怕就要數谷公公了。」

  少芸心中微微一震。谷大用長了副童叟無欺的癡肥模樣,少芸雖然知道這人也不是個好相與的,卻也沒想到他竟然是個如此精細之人。如果徐鵬舉說的是真的,那麼穀大用只怕真是八虎中除了張永以外最難對付的一個了。只是剛見徐鵬舉時,少芸做夢也沒想到他會如此盡力地幫助自己。一想到這些,她心中便大為感慨。徐鵬舉的老師楊一清與張永交情莫逆,因此就算不是敵人,少芸也從來沒想過把他當成朋友。只是此番徐鵬舉縱然不答應對付穀大用,卻也在竭盡全力地相助自己。她道:「有句話少芸想請教徐公子。」

  「娘娘請說。」

  「楊先生與張公公乃是莫逆之交,公子這般助我,尊師若是知道了,會不會責怪你?」

  徐鵬舉笑了笑。「陽明先生與家師一樣交情莫逆。何況,」他抬起頭看向少芸,眼中有些明亮在閃爍,「家師是家師,我是我。」

  少芸心中一動,低低道:「多謝了。徐公子,少芸就此告辭。」

  徐鵬舉看著少芸出了門,眼底忽地閃過一絲憂傷。這少年國公養尊處優,聲色犬馬無一不好,所以會不惜效石崇以明珠一斛買得綠珠那樣,以重金買得如意兒回府。只是縱然是個花花公子,看厭了那些濃妝豔抹的庸脂俗粉,當他看到英姿颯爽的少芸時,便如一道清流淨洗眼底,而且少芸還能夠擊破他的六合槍法與三無漏槍,更讓這少年對少芸生了一分仰慕之心,油然而生親近之意,甚至有些感到自慚形穢,不敢對少芸有絲毫唐突。他最終在張永與陽明先生之間選擇了陽明先生,最根本的原因,其實便是因為少芸。待少芸的身影終於消失在大報恩寺的後院門外,徐鵬舉低下頭,用仿如耳語般的聲音喃喃道:「仗酒祓清愁,花銷英氣。」

  徐鵬舉向來極喜姜白石這一闕《翠樓吟》,平時吟來,只覺風神俊朗,其中有骨。但此時念及,心中卻多了一絲淡淡的愁緒。他終究知道,這個女子與自己雖然曾如此接近,卻也相距得那麼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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