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刺客信條:大明風雲 | 上頁 下頁 |
| 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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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大用乃是南京奉禦。奉禦一職,品級並不高,但因為南京亦屬京師,奉禦乃是南京的宦官統領,也有調度戍軍之權。見谷大用過來,徐鵬舉在馬上拱了拱手道:「是啊。谷公公這幾日一直在此盤查,好生辛苦。我今日要去大報恩寺為先母進香,可能行個方便否?」 穀大用打量了一下徐鵬舉身後那些隨從,諂笑道:「豈敢豈敢,公爺為先太夫人上香,孝心可感天地,大用怎敢留難?只是張公公有令,人人不可有例外,徐公爺那幾輛車……能不能行個方便開了門看看?」 徐鵬舉帶了二十餘人,大多騎著馬,不騎馬的則趕著三四輛大車。這些車都很是龐大,每輛車再載個二三十人都不在話下。這等車廂,要藏個人實是太容易了。谷大用也知徐鵬舉不好惹,只是陳希簡莫名其妙沉屍在護城河裡,無疑少芸已在城中。雖然徐鵬舉不太可能與她有牽連,但穀大用深知萬事都不可大意一理。就算是徐鵬舉,他仍然要搜。只是他的官職比徐鵬舉小得多,不敢造次,便搬出了張永來。他也知道徐鵬舉的老師楊一清與張永乃是莫逆之交,張永當初來南京,也曾在魏國公府小住數日,還讓魏彬指點了徐鵬舉的武功。不看僧面看佛面,徐鵬舉只消心中無鬼,聽自己說起了張永,多半會答應,否則更要加倍注意。 徐鵬舉淡淡一笑道:「這個自然。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豈能有法外之人。谷公公請便,只是不要把東西弄亂了,其中有一輛車裡乃是給先母燒化用的紙馬。」 所謂紙馬,其實並不都是馬。祭祠之時,燒化用的紙人紙馬,紙車紙屋,統稱便叫紙馬。這些東西都是一把火燒了的,只有富貴人家才會做得如此精緻,尋常人家往往就是在紙上印了些人馬器物,紙粗墨劣,反正是付諸一炬,一樣叫紙馬。魏國公府乃是南京第一家,用的當然是精益求精。穀大用開了門細細看了一遍,見第三輛車裡堆了許多紙馬,單是長班丫環就有七八個,個個都做得精巧絕倫,連五官都做得凹凸有致。他不算沒見識之人,但看了一樣有些歎為觀止,心道:「這紈絝子弟真個會花錢。」 穀大用雖然生得癡肥,但心思卻意外地細密,而且精通機關之術,心知這些紙馬中若是藏個人在內,真個神不知鬼不覺,因此還細細看了看腳底。裡面若是藏得有人,別處看不出來,但腳底必定被踩著,因此腳下的紙定然會變形。只是看了一遍,見這輛裝紙馬的車雖然塞得最足,但分量卻是最輕,裡面那兩班紙人一個個都輕輕巧巧,而紙做的桌椅之類更藏不了人。再看看另兩輛,則盡是純素食材。大報恩寺雖有素餐,但寺中僧人不甚講口腹之欲,所以素席滋味也不算好,徐鵬舉帶了這些食材,自是自己去寺中動手開素席的。細細看了一遍,沒見有什麼異樣,他掩上門過來道:「徐公爺,恕大用無禮了。大用恭祝公爺一路順風,太夫人冥福無限。」 八虎中人,因為都是身居高官的內監,大多甚為傲慢,魏彬、馬永成輩更是陰鷙寡言,唯獨穀大用頗精阿諛奉承之術。徐鵬舉的年紀幾可成他的孫子輩,但穀大用說得一臉諂媚,便如對長輩一般恭敬。正說得高興,他忽覺得後頸微微有些刺痛,只道是被蟲子咬了,伸手一摸,卻什麼也沒有。回頭一看,只見後身是徐鵬舉那一班侍衛,一個個戴著遮陽的斗笠,穿著一式寬鬆騎裝,立得水泄不通。他也沒有在意,扭頭又對徐鵬舉道:「耽擱徐公爺趕路,大用實是萬死,還請徐公爺恕罪。」 他正在諛詞滾滾,說個不停,根本未曾發現徐鵬舉的侍衛中有一個將斗笠壓得甚低的小鬍子侍衛正從斗笠下盯著他,眼中已充滿了痛恨。 這人正是少芸。 徐鵬舉的計劃中,那三輛大車只是虛張聲勢的誘鉺。他年紀甚輕,自幼襲取爵位,幾個叔叔對他大是不忿,一直在謀奪徐氏家產。徐家從中山徐達傳下來的賜第,好幾處都被他叔叔占了不還。若不是魏國公府有陛下御賜鐵券,他們不敢下手,否則沒等徐鵬舉長大,連這國公府都不歸他所有了。因此徐鵬舉年紀雖輕,這些權謀機變之術還在武功之上。他算定了穀大用這人頗有計謀,雖然不敢明著來搜國公府,暗裡卻肯定有人監視,以防萬一。因此若是趁周圍人少之際單獨送少芸出去,說不定會弄巧成拙。 權衡之下,乾脆召集了這二十多人大張旗鼓地出發,讓少芸穿上侍衛服,粘了兩撇小鬍子掩人耳目。穀大用的耳目一發現國公府有異動,肯定馬上會趕到城門口來攔截檢查。如果不帶什麼東西,穀大用的注意力自然就在侍衛身上了。現在弄了三輛大車故弄玄虛,穀大用的心思便都在車子上了。這條瞞天過海之策,是楊一清傳他的兵法,徐鵬舉化用到了此處,穀大用果然中計。 少芸的長劍便放在鞍下。現在距穀大用沒有多少路,若是拔劍一躍而下,穀大用背對著自己,又全無防備,這一劍定然能將他穿心而過。只是少芸仍是死死地忍住了這個誘惑,她看著穀大用近在咫尺卻動不了他,心中極是難受。 谷大用的馬屁拍了好一陣才終於拍完了,最後微笑道:「公爺,到了大報恩寺,是要歇息一晚吧?」 大報恩寺就在城南聚寶門外不遠。原本當天也能來回,不過見徐鵬舉帶了這許多東西,顯是要過夜的意思。徐鵬舉身為國公,行止不能與常人一般隨便,尤其不能輕離駐地。谷大用身為南京奉禦,其實也有監視徐鵬舉的意思在。不過大報恩寺雖在城外,仍算南京地方,在那邊住一晚,自不能算輕離駐地,但再要離得遠了便不成。徐鵬舉道:「是啊。谷公公有暇的話,何妨與本爵同行,去寺裡散散心?」 穀大用聽他邀自己去大報恩寺,暗自苦笑。他們八虎都奉也裡可溫教,豈能去寺院進香?只是這花花公子客氣一句,他當然也只好再客氣兩聲,命門官開了城門讓徐鵬舉一行出城。 大報恩寺原名建初寺,三國時東吳始建,是僅晚于洛陽白馬寺的中原第二所古刹。永樂十年,成祖為紀念洪武帝與馬後,在建初寺原址翻建大報恩寺,耗時十九年始成,規模之大,冠絕天下。而大報恩寺中的琉璃塔更是被稱為天下第一塔,通體由琉璃燒成,高達二十餘丈。塔身遍佈長明燈,每到夜晚,整塔燈火通明,蔚為奇觀。此時還是大白天,看不出燈光來,但日光映在塔身,光焰萬丈。 到了大報恩寺,方丈聽得魏國公突然前來進香,忙不迭前來迎接,在後院打掃淨室讓徐鵬舉一行歇息。魏國公出行,自然將閒雜人等全都趕開了,因此大報恩寺的香客雖然四季不斷,但徐鵬舉一住進後院,便再無外人。 下了馬,徐鵬舉屏退了左右,這才向少芸道:「娘娘,看來今日一別,也不知後會何期。娘娘與我的比試,可千萬不要忘了。」 少芸聽他直到現在還沒忘了比試,又是好笑,卻也有點傷懷。不管怎麼說,這一次都是靠了徐鵬舉才能化險為夷,少芸心中終是感激。她道:「公子,後會終是有期,下回少芸再來請教公子的三無漏槍。」 上次徐鵬舉雖然以三無漏槍取得先機,擊落了少芸的竹劍,可當時他既以雙手出槍,少芸又是單手持劍,因此是名勝而實敗。徐鵬舉看了看少芸的肩頭道:「那娘娘的傷勢現在如何了,可能動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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