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刺客信條:大明風雲 | 上頁 下頁
三九


  「是啊。我就是叫他主人,不叫別個,也沒人跟我說過。」

  少芸暗自好笑。不過煙霏說得也在理,其實當初在後宮之中,她就算受封為惠妃,一直也就只知道陛下姓朱,不知他名叫什麼。宮中沒人敢直呼陛下之名,同樣不會有人跟她說陛下名叫什麼,自然便是以「陛下」稱之。她道:「那帶我去見一下令主人可好?」

  煙霏看了看她,眨了眨眼道:「姑娘你身體不礙事了?」

  少芸在榻上坐了起來,伸手握了握拳,說道:「不礙事了。」

  少芸肩頭先受了金剛杵之傷,後來又被打了一棍,創口崩裂,傷勢並不算輕。但診療得當,傷處也不知敷過些什麼藥,她只覺一陣陣清涼,加上剛才又吃下一盞上品山參湯,體力都恢復了五六成。躥高縱低恐怕力有未逮,尋常行走卻已是無礙。煙霏見她先前傷得人事不知,一醒來便沒事人一樣,也暗暗佩服,說道:「主人兩天前就說過啦,他說姑娘你受傷甚重,安心養傷,醒來後他自會過來拜訪。」

  少芸一怔,說道:「兩天?」

  「是啊。前天主人帶你回來的,昨天一天你都沒醒。」

  竟然昏迷兩天了!少芸也沒想到肩頭這處傷居然如此厲害。只是兩天已過,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陳希簡的下落,那塊玉牌的消息,這些性命攸關之事都全無著落。一想到這些,她哪裡能安心養傷?少芸說道:「我有急事要向貴主人相詢,不能等了。他在哪裡?」

  煙霏道:「主人今天應該在金翅舫前的登雲臺上乘涼呢。」

  「金翅舫?」

  煙霏重重點了點頭道:「你下了樓,沿著路一直往西邊走,走到君子塘前,西邊有個石頭船,就是金翅舫,登雲台就在邊上。姑娘,這麼晚了,還是先歇息……」

  煙霏的話還沒說完,少芸翻身便下了榻。煙霏沒想到少芸說走就要走,不禁著急,忙攔住她道:「姑娘,主人說了……」沒等她說主人說了些什麼,少芸已一下閃過她身邊。煙霏只是個小鬟,就算堵在門口,其實仍留不少空隙。少芸縱然肩傷未愈,可是要閃過這般一個毫無武功的小鬟實是輕易之極。煙霏只覺眼一花,原本在身前的少芸一下到了她身後。等她再轉過身,少芸已走到了樓道口,已然下了樓。煙霏見少芸竟然走得如此之快,急道:「姑娘,你等等!」快步追了起來,她縱然沒纏過足,仍遠遠比不上少芸的身形。待她走到樓道口時,少芸已出了門。

  一出門,周遭盡是花木,這宅院竟大得出奇。天色已暗,這間小樓附近還能借點燭光,走出丈許就漆黑一片了。好在花木叢中有一條小徑向西,少芸定了定神,順著小徑快步走去。

  已經兩天了……

  少芸心中有種說不出的忐忑。陽明先生給她的那塊玉牌仍未追回,陳希簡也不知下落如何。如果張永知道了五德玉行這地方,派爪牙殺到那裡,只怕再無回天之術。一想到這裡,少芸就忍不住。縱然自己這麼做極是冒昧,但她仍要儘快見到這主人問個明白。

  照理這等一個園子,再大也沒幾畝地。但曲徑通幽,這園子居然有千岩萬壑之勢,佈置得極具匠心,加上天色昏暗,少芸走走停停,只覺這小路長得異樣。也不知轉了多少個彎,眼前豁然開朗,前面出現了一個荷塘。

  尋常人家,在宅院中留個池塘,那也是常事。但這荷塘竟然有十餘畝,大得異乎尋常。正值炎暑,塘中蓮葉田田,荷香陣陣。蓮花又稱花中君子,難怪這池塘會取名為「君子塘」。在荷塘的西岸,有一個伸向塘中的平臺。平臺邊上有座石船,自是金翅舫了。那臺上燈火通明,有幾人或坐或立,偶爾傳來一兩聲琵琶聲。遙遙望去,只見兩個人正在台中進進退退,似是在演戲。

  元時雜劇大興,天下各處,都有瓦肆。特別是江南一帶,更是風行,以至於有些大戶人家索性買了戲班養在家裡,以為酒宴時助興之用。這宅子如此之大,那摩雲山人定然也是個富甲一方的世家子,養個戲班在這暑夜納涼時所用,倒並不奇怪。隔著一個荷塘,少芸也看不真切,只能看到平臺邊有幾個人坐著,當中有一個多半就是那摩雲山人了。少芸沿著荷塘走去,正想著該如何開口方不失冒昧。還未走到那平臺前,心中卻是一沉。

  在荷塘對岸看來,平臺上那兩人跳跳舞舞,真似在做一出武戲。可湊得近了,才見那兩人身上穿的並不是戲服,而是尋常的勁裝,手中用的也不是戲班上的花槍,而是兩根白蠟杆。這兩人一進一退,竟然也是真個在動手。這兩人武功尋常之極,即便少芸並不精於槍術,可一樣看得出他們用的乃是槍法,而不是戲臺上的功夫。而在這兩人後面,坐著兩男一女三個人。坐在左邊的女子一身豔裝,生得美貌非常,懷裡抱著面琵琶,正在彈奏。右手邊是個老者,長相十分清臒。而坐在當中的那個寬袍大袖的少年,赫然便是那天在船上的花花公子!

  怎麼會是這人!

  少芸一下站定了。她做夢也沒想到這花花公子竟然也在此處,心中正在猶疑不定,卻聽身後有人突然喝道:「什麼人?」

  少芸微微一扭頭,眼角已瞟到了身後。身後又是兩個手握白蠟杆的年輕漢子,一樣穿著勁裝。這兩人手裡的白蠟杆平舉在胸前,正是中平槍的一招起手式。中平槍號稱「槍中之王」,乃是軍中最為通行的槍法,這兩個年輕漢子生得精壯有力,握槍的姿勢也是有模有樣,口中呼喝,手中的白蠟杆已然一左一右,交叉著刺向少芸後心。

  中平槍因為在軍中通行,所以有許多合攻招式。這一招正是「金鉸剪」,乃是鎖住對手的高招。這兩人見少芸乃是陌生人,便想著先制住她再說。哪知他們出槍雖快,眼前卻是一花,少芸已然一躍而起,左腳在右手那人白蠟杆上一踏。右手那人力量雖大,可一端突然加上了一個人的體重,縱然少芸並不算重,他也根本挑不起來,手中白蠟杆一下被踩得斜刺入地。他手中的白蠟杆本在前面,一被壓下,正壓在了左手那人的白蠟杆上,那一根白蠟杆被他壓得也是斜斜刺了下去,幾乎同時,兩根白蠟杆都紮在了地上。

  這兩個漢子自恃膂力,向來頗為自傲,哪知這個突然闖來的女子只一招便破了這式「金鉸剪」,他二人都是一驚。此時少芸若是趁勢反攻,二人已全無還手之力,只是少芸也不願沒來由地動手,正待開口,身後忽地又有一股勁風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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