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刺客信條:大明風雲 | 上頁 下頁 |
| 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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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希簡苦笑道:「年過古稀,已不為夭。娘娘,老奴有句話一直未曾向你實說,張公公其實算定你會來此問我,因此要我等你一來便去通報。只是我也不知馬永成竟然來得如此之快,只怕娘娘你的行蹤已然走漏了風聲,千萬要小心,別輕易相信任何人。」 少芸聽他這麼說,更覺心頭一陣酸楚。馬永成想必自恃此事必成,因此孤身前來,但他的黨羽若是久候不至,定會過來的,到時自己也走不掉了。月光下,她見陳希簡一張臉已是全無血色,煞白如紙,終究有些不忍,說道:「陳公公,我若一走,你怎麼辦?」 陳希簡道:「老奴求娘娘走前,成全了老奴,別讓我受馬公公的黨羽折磨。」 聽他這般說,少芸更是心痛,小聲道:「陳公公,你別這麼說,你這傷並不致命,好生調養的話,應該不會有大礙的。」 陳希簡苦笑了一下,道:「唉,老奴在南京城無親無故,除了孝陵也無處可去。何況就算逃得一時,也逃不了一切,天下雖大,何處能躲過八虎的追殺?左右都是一死,只求娘娘給我個痛快。」 少芸扶起他時,左手已暗暗搭在了陳希簡的脈門。陽明先生跟她說過要三思而後行,她也不敢有絲毫大意。但一搭之下,便覺陳希簡的脈博虛浮錯亂,正是重傷後之相。又聽得他這般說,少芸心裡越發難受,猶豫了一下,伸手按了按前心,咬了咬牙道:「陳公公,你能走嗎?」 陳希簡一怔道:「老奴自己能走。只是娘娘,一時半會也走不遠,只怕不管躲哪裡都逃不脫八虎的搜索。」 少芸扶著陳希簡站了起來,見他雖然受了如此重傷,但站著倒還穩,看來他說尚能走動倒也不假,便道:「有個地方能躲過他們的搜索。」 陳希簡又驚又喜,說道:「還有這地方?娘娘,你不必管我了,只消跟老奴說了那是何處,讓老奴自己過去吧。」 少芸道:「那地方沒有信物可去不了。陳公公,走吧。」 那塊玉牌此刻正懸在她的頸中。少芸心想陽明先生交給自己時吩咐過,不到萬不得已之時萬萬不能動用。現在雖然自己還不曾走投無路,但陳公公卻真個已到了絕路,動用這玉牌救他一命,亦是心社「為善去惡」之旨。現在馬永成的黨羽隨時都會前來,還是儘快離開方為上策。 她扶著陳希簡的右臂向前走去。馬永成的屍身仍然趴在地上動也不動,腦袋邊上那一攤血已被風吹幹了。雖然不是死在自己手下,但想到此人當初以殺戮為樂,心社中不知有多少師兄師伯都傷在這人劍下,少芸心中便是一陣厭惡,下意識地向一邊閃了閃。剛走過馬永成的屍身,忽覺得有一陣陰風從背後吹來。 此時暮色沉沉,夜風漸起。雖是夏日,風來時也有寒意。只是這陣寒氣仿佛有形有質,沖向她腰間的意舍穴。 有人暗算! 少芸天生便身形輕巧,陽明先生引她入心社習武之後,身法越發敏捷。而此時她身上還穿著埃齊奧給她的那件斗篷,更是如虎添翼,縱然有人暗算,她仍是遊刃有餘。隨著左腳一點地,右足一腳虛踢,人已轉過半個身子,右手趁勢按在了身後的劍柄上。從背後暗算她這人神通卻也不小,居然神不知鬼不覺欺近到如此距離。少芸這一劍反擊自不留情,這式「斜月斬」借著轉身之力出鞘,速度更快。月光下,刹那間閃過一道弧形劍光。暗算少芸那人再要衝上來,縱然能刺入她背心,自己一條手臂非先被斬落下來不可。那人倒也了得,百忙中腳一點地,人忽地一個倒翻,堪堪閃過了少芸這一劍,只是如此一來他本以為必中的暗算也落空了。少芸雖然一劍迫退了那人,心頭卻是一沉。 這個突施暗算的,赫然便是馬永成! 馬永成方才被陳希簡重手震死,此時卻上躥下跳,精神百倍,哪有半點受傷的樣子?她心知不妙,正待收劍,後脊忽然如有艾火燒灼上來一樣一熱,懸樞、三焦俞、腎俞、命門諸穴同時受制。 制住少芸的乃是密宗拙火定大手印。尋常點穴手法,總是要認准穴位而點,這幾處穴位雖然靠得甚近,卻也不可能同時受制。但大手印與中原點穴法不同,乃是以掌力封穴。尋常點穴之時,認穴不准,或者及時閃避,都可破解。大手印卻是運掌力透入諸穴,將穴位封住,縱閃得一處,也閃不了第二處。少芸在這當口要穴受制,只覺半邊身子一麻,已然站立不定,右膝一軟,單腿跪了下來,長劍也已收不回來了,「鏘」一聲倒在地上。不過大手印封穴術奇詭難防,卻不如點穴術那般精准,少芸雖然背後多處要穴受制,右手仍然還能動。長劍剛落地,她伸手便要去抓。手指剛碰到劍柄,背心又是一熱,這回至陽、靈台、神道諸穴也被封了,她連單腿都跪不住,人一下撲倒在地。大手印封的盡是她背後穴位,她耳目仍是如常,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人是誰? 其實少芸自然知道這個暗算了自己的除了陳希簡沒有旁人,但她實在不願相信這老太監居然騙了自己。就在她終於摔倒的一刻,耳畔傳來了陳希簡的聲音:「娘娘,恕老奴無禮了。」 陳希簡一直是一副誠惶誠恐的神情,但此時這聲音裡卻透著得意與嘲諷。少芸已是痛悔不已,心道:「夫子要我三思而後行,我終究還是未能看破他的圈套。」其實她已然算得十分謹慎,只是在少芸心中,陳希簡一直是正德帝所信任的親隨太監,萬萬想不到過了這幾年,他居然會投靠了當初不甚相容的張永。 陳希簡走到少芸身邊,先一腳踩在少芸的長劍上,見少芸沒什麼動作,這才確信她已經受制,於是伸手摸向少芸頸邊。在宮中時,他們這些太監豈敢對妃子無禮,只是這時卻毫無顧忌。一摸到少芸頸中的一根細線,他臉上立時現出了一絲喜色,一把抽了出來。 這細線縛著的,正是陽明先生交給少芸的那塊玉牌。少芸亦知此物萬萬出不得差錯,因此一直貼身戴在頸中。陳希簡取出這玉牌仔細打量了一下,心道:「這個東西便是件信物吧?她身上應該並無其他可疑之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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