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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路遠客棧 十二那天晚上沒什麼特別大事: 因為已發生了:兩個人都失蹤了,在初五「鬧鬼」以來,這是第一次「侵犯」到人身上來了,而且一「不見」就是兩個人! *** 一宿無話。 荒山上,步步驚心。 客棧內,步步為營。 *** 十二夜無事。 十三有事。 什麼事? 死人。 ──人死了。 出事以來,第一次,有人死了。 *** 死人是白天發生的事。 剩下的人,當然提心吊膽,但白天通光亮猛的,他們比較不感到駭怕──她們怕的是入夜以後的鬼魅魍魎,隨時突襲行兇。 沒想到,折損人手,卻在白天發生。 而且還發生得非常恐怖。 那時候,胡驕和張切切正在廚房裏燒菜。 ──自從發生了怪事之後,綺夢已經下令:誰也不可以「單獨行動」,至少,要有兩個人聚在一起,才可以離隊。 是以,胡驕、胡嬌,才會同時看見平平飛行的女鬼;胡驕要去問獨孤一味在於什麼的時候,也得要找胡嬌一道。 ──卻不知怎地胡嬌已不知去了那兒! 在初十二那天發生了兩人失蹤事件後,「不許落單」的命令更加嚴厲執行。 本來,言寧寧也是在廚房裏的。 但她剛到後院去摘菜。 ──雞鴨死盡,沒有肉吃了,只剩下兩匹馬,卻意外的沒給毒死,但總不成吃馬肉;幸好庭裏種了大量且多種蔬菜,客棧裏的人只好被迫「吃素」了。 張切切因此還開了一個玩笑:「那倒好,我只有光吃菜沒肉啃才會瘦下來的。」 何文田回了她一句:「瘦下來也沒用,妳塊頭太大了,還是嫁不出去。吃素總不會輕了骨頭。」 張切切幾乎立刻跟她對罵了起來:「妳自己討賤啊!妳才吃啥也沒用,好好一個女兒身卻長得像個臭男人!」 「我像臭男人也沒關係;」何文田的嘴巴一向不輕饒:「總比妳連臭男人也沒半個來得馨香!」 她們本來還要罵下去,但鐵布衫忽然陰魂一般的出現在她們眼前,她們之間。 她們各掩著鼻子,一哄而散。 ──有誰,比鐵布衫更臭!? 何況,鐵布衫通常都是負責執行綺夢小姐孫老闆的「命令」,調解爭執,化解衝突,他既然來了,還不散開,難道要等綺夢發火? 大家遂藉故下臺。 何文田照樣給神壇、土地上香。 張切切回到廚房洗米、生火。 言寧寧到後院拔菜的時候,李菁菁也在庭間洗衣服,大家正好互相照應。 故此,發生事情的時候,就只有張切切和胡驕在廚房。 胡驕正在切菜。 卡,一聲,一截菜。 篤一聲,又一截菜。 她切得爽快。 俐落。 她的菜刀也磨得快利。 明亮。 她本來還一直在哼著一首歌的,忽然間,哎了一聲,分了一下神,右手丟下了刀在砧板上、發出「噹噹」一聲,她用左手挾著左太陽穴,似有點搖擺不適。 張切切趕快去扶持她。 「怎麼了?」 她喝問。 胡驕搖搖頭,臉色通紅,張切切注意到她左手指給切了一記口子,正冒著血珠子。 張切切看了心疼,啐道:「你怎麼不小心!」 胡驕紅著臉道:「不要緊,沒事的。」 張切切知道胡驕可能固為姊妹情深之故,神不守舍,也不斥她,就說:「我去拿止血藥給妳,妳先別做事了。」 胡驕點點頭,的確有點神容困頓的說,「不礙事的,你別管我。」 張切切還是去拿藥了:由於廚房離客棧主要建築較遠(以免炊事時灶煙油嗆影響客人),且又大又寬敞,是以,她們就戲稱此處為另一客棧: 路遠客棧, 張切切行動還是很快的。 她拿了金創藥,很快就回到了「路遠客棧」。 一進入廚房,她就給眼前的景象鎮住了、嚇著了! *** 廚房裏沒有外人。 仍然只有胡驕自己。 她一個人。 可怕就可怕在她就是一個人獨處。 張切切看到她的時候,她就在切她自己! ──一刀刀的切自己。 準確一點來說,是一刀一刀的直剁、砍自己身上的肉。 那時候,她全身都是血,身上幾乎已沒一塊肉是完整的,但她還是很冷靜的、一面目光遲鈍喃喃自語(像是「臨別」前的獨孤一味?)一面中邪似的在切割自己,一刀一刀地,一刀又一刀的,一點也不惋惜,一點也不覺痛。 好像那些肉骨不是屬於她自己的。 怵目驚心。 *** 張切切再大膽,塊頭再大,也只有尖叫、驚呼。 她一叫,綺夢等人自然聽到。 但當她們趕過來的時候(她們輕功當然好,但「路遠客棧」也名不虛傳,果然「路遠」),胡驕全身已給砍剁得七零八落,臉目模糊,沒救了。 *** 胡驕不是死於他殺。 她是自殺死的。 ──但卻是驚心動魄的自殺死的。 *** 她的死震動人心。 也重挫軍心。 大家一時之間,都失去了鬥志,只有恐懼。 她們恐懼的是: 她們的對手居然不是敵人。 而是自己。 ──獨孤一味自行走失,胡嬌也是自己失蹤的,而胡驕更是自己瘋狂的砍殺自己,好似與自己有仇! 敵人,看來不止在外面,也在裏邊。 ──身體裏面。 心裏邊! *** 漫漫長夜。 漠漠荒山。 ──敵人就像是整夜,以黑色大網籠罩住了她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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