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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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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收場 大風道人本來就因氣塞胸臆,無所適從,便沒想到要逃,卻聽桑書雲一喝,加上群雄已上得出來,他心慌意亂,忽萌退志,仗著血翼滑翔,便要飛過對崖逝走。 只是他進退之下,抉擇蹌惶,「長空七指」破空射來,他受傷不輕,閃避不及,有五縷指風,竟打中他的左邊膜翼,「特特特特特」五響,射穿了五個小孔。 這時宋雪宜也上得出來,一見戰局,又瞥方歌吟目不能睜,知其雙目為人所傷,而大風如悍鳥般就在他之後,她何等急智,立即叫道:「吟兒,敵人在『同人』……『同人』乃是方位……」方歌吟聽風辨位,素得宋自雪在黑暗石洞中調練,「血河鞭」「咄」地拍去,大風中指在先,血河銀鞭如蛟龍一騰,「劈拍」盤下,半空又作四個變化,兼打左首之「豐」位、「離」位,右首之「節」位、「損」位,大風用力飛迴,「劈劈剝剝」連聲,他右邊羽翼,全被鞭碎「拍達拍達」,羽膜被鞭勁震碎,這下大風道人可慘了。他左翼穿孔、右翅全碎,山風狂颱,凜冽襲來,他身處百丈深的天空之中,真是嚇得魂飛魄散,忙提氣欲掠回崖上,但腳下空蕩蕩,怎有借力餘地?要藉御風滑翔至對崖,但只剩左邊穿孔羽翼,欲振著不起,沉浮數晃間,終於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驀地落了下去。 方歌吟這時可勉力睜開一絲縫眼來,只見大風道人衣冠翻動,翻轉展鵬,一面拼死掙扎,但落崖之勢,陡急不止。那一聲慘叫,依然蕩入耳鼓。桑書雲喚了一聲,道:「原來的、實在的、偽作的三個『幽冥血奴』,都是葬身崖下。」言下不勝噓噓。 這時陳木誅臉色慘白,巍巍顫顛地抬胸站了起來,梅醒非和全真子一齊撲了過去,方歌吟有不忍之心,道:「饒了他罷,此人己身受重傷,不易治好。」 全真子收劍而立,梅醒非微一皺眉,卻道:「這斯是罪魁禍首,沒有了他,『忘憂林』之役就不致如此荼毒生靈了。何況,嚴蒼茫就是給他害死的,要不是他,天象大師也不致深咎於心了。」 陳木誅撫胸喘息,狠毒的眼神,挽掃諸人,這時大局已定,「懸空寺」上的人,斷不是如猛虎出閘、恙憤中諸俠的敵手,早已投降的投降,死傷的死傷,逃亡的逃亡,只剩下華危樓以一敵四,愈戰愈勇,李黑也將「鐵狼銀狐」打跑了,加入了戰團。 這時五人力敵華危樓一人,只見東忽西忽,人影恍錯,始終久取不下。桑書雲和宋雪宜知「倚天叟」確有一番驚人藝業,也加入了戰團。 華危樓見敵人愈來愈多,情知不妙,他的「轟天拳」如連聲悶雷,迭急擊出,李黑一不小心,撞在凝在半空的拳勁上,幾被震暈過去。 「千手劍猿」藺俊龍的「中州遺恨劍」,是非同小可的利器,一直纏住華危樓的「掀天槍」,華危樓頗感不耐,一抬足,「咄」地踢中藺俊龍手腕,藺俊龍手中「中州遺恨劍」脫手飛出,「噗」地刺入丈外土中,諸俠之前。 藺俊龍也是一個遇敵愈強,愈是勇悍的人,他的「中州遺恨劍」飛脫,又拔出「血濺秦淮劍」,打得一回,華危樓雙指一彈,「噹」地一聲,這劍又脫手飛出,落在「中州遺恨劍」之旁。 「千手劍猿」怎能服輸,拔劍又戰,這次使的是「白豬王子劍」,又鬥得一回,華危樓以「掀天槍」一格,那口劍又飛了出去。 (按:「千手劍猿」藺俊龍這三把劍都大有來歷,詳見「神州奇俠」故事系列)可是「倚天叟」卻愈戰愈難左支右絀,桑書雲是「三正四奇」中人物,「長空神指」是武林一絕,宋雪宜雜識博絡,更難對付,至於施月等五人,都是身經千百戰的老江湖、老前輩,越打下去,越顯出他們的功夫根基,毋論大馬金刀,或東西奔竄,都長力強、實力盛、威力猛,華危樓久戰不下,掉搶就跑! 胡福大喝了一聲:「那裡跑?!」挺刀要追。華危樓忽然坐步側身,「啼」一記「回馬槍」,這下勁急狠辣,胡福老實,追敵時不疑有他,施月及時將他衣領一揪,長槍穿檔而過,險中掩下,李黑就地一滾,雙手拿住鐵槍,華危樓正要抽扯,見方歌吟挺目邊挺劍追來,便棄槍不要,往寺前掠去。 施月一提胡福,怪責道:「怎麼你又重了幾斤?」胡福一楞,嘆道:「可惜肉都不長到腦子去。」 數人之中,若論武功,要算他最高,基礎也最深厚,可惜就是憨憨直直,易受人欺。李黑正想調侃他幾句,忽聽「咚」地一聲,胸口如被擂了一拳,眼前發黑,金星直冒,看別人時,也是臉色忽變。 「倚天叟」這時已竄上懸空寺前,手屈成錘,槌擊大鼓,擊得幾下,人人都動彈不得,而且遠聞怪獸嘶吼,看情形又將大起聚集,群攻而上。 桑書雲一念及此,勉力前行,但「震天鼓」聲,騰騰如雷,桑書雲方舉步,忽覺星移斗轉,原來他近日來受傷,耗力近竭,支持不住,幾乎暈倒,幸而宋雪宜伸手扶住。兩人奮力護住心脈,妥善護住別人、或採主動攻擊,卻在所不能了。 至於梅醒非等武功更低一籌,雖五內急灼,但亦無法可施。唯一可以對抗的是方歌吟,但他受傷處,鮮血逆湧,功力大打折扣,吃力趨近幾步,便被震得血氣翻騰。 桑書雲知道方歌吟或許可挽此狂瀾,他自己寸步難移,便設法用話分華危樓的心。「華老頭,你放下拳頭,不再擂鼓,你我無怨無仇,我不殺你。」華危樓也是老江湖,焉看不出桑書雲的用心──當下不去理他。 宋雪宜眼見此情勢,心知華危樓或有所動心是什麼,當下在鼓聲起落之間朗聲道:「華老,你擊了一世人鼓,什麼震天、轟天、掀天、倚天,到頭來還得不到一個伊小深!」桑書雲聽得心頭一熱,很想叫宋雪宜不要說下去,宋雪宜卻伸出手來,悄悄按住他的手背,這時華危樓氣得鬍鬚戟張,宋雪宜又加了一句道:「你要是真的英雄一世,為何連個女人都把握不住,嫁了給桑幫主?」 宋雪宜的用意是激華危樓恨絕,起而攻擊桑書雲,自己倆人只要支持得一忽兒,讓方歌吟毀了「震天鼓」,便不怕他了。 不料華危樓聽了,鼓聲稍後,但神態卻十分猖狂,哈哈大笑道:「賊婆娘,你少為賊漢子激老夫,姓桑的賊漢雖娶了伊小深,卻未得到她的心,她最珍愛的三件寶物,一件也未送給了他。」 宋雪宜揚聲問:「什麼最珍愛的三件寶物?」她是意圖引華危樓說話分心,在他心神不寧時猝起襲擊,卻偏首微視,但見桑書雲神色慘然,心知問話,不免勾起舊事,心中無限歉咎。 華危樓恨笑道:「是不是連三件珍物,也不知道,伊小深那裡愛她,伊小深愛的是我!她的對聯、古箏、繪像,既未送我,便跟她香消玉殯,永埋紅塵去了,豈會交給了這賊漢!」桑書雲聽氣得全身發抖,宋雪宜從未見過他如此惱怒過,從此可以揣想他對亡妻愛念之深。宋雪宜低垂蛾眉不語。華危樓又擂得數聲,桑書雲因奮力前行,企圖放手一搏「倚天叟」,所以被震得經脈出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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