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人間世 | 上頁 下頁 |
| 三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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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歌吟笑道:「又哭又笑,也不害噪。」眾人知小兩口兒打情罵俏,何況如此離別,當下別過頭,佯作淡笑,不予打擾。 過得片刻,那嗩吶聲又響起,群獸又騷動起來,想來華危樓的「震天鼓」和陳木誅嗩吶交互吹奏,始得互相歇息之效。方歌吟疾道:「小娥,我去了。」 向眾下一點頭,回頭又看,只見桑小娥容色無限凄惋,晨風中髮絲往後飄呀飄的,脖子雪白得如一朵白喇叭花一般,纖弱嬌膩,只覺愛憐橫溢,忽聽辛深巷沉聲道:「太陽要出來了。」 只見東面群山,旭日真的出來了一小片。方歌吟情知太陽全出,自己形跡就盡暴露在對方眼簾,即四下一拱手,道:「諸位我去了。」 諸俠也拱手回答:「少俠保重。」「方大俠小心。」「少俠」、「大俠」聲中,還是叫「大俠」的居多,原來大家深感他大義見義,雖無緣識,但都心悅誠服叫這一聲,千百年來的武林,能懾伏這些驕傲自慢的武林人物悅服,真直為罕見之事。 辛深巷一切手,眾下立即放手,這根樹枝;合十數高手之力能扳下,而今一彈而去,快如丸矢,在晨光微明中破空飛去。 其他自崖上凝視而看,目不敢瞬,只瞧得一顆心如在半空飄浮。 方歌吟始不力,只放輕了身子,保住了真元,受樹身彈力,飛行了八丈,這時樹身彈力漸失,方歌吟半空的身一挫,眾人崖上望去,心都為之一塞,但隨即方歌吟身子一震,猛地彈了起來。 這一下彈起,是靠真氣強運,剎那之間,猶如飛前,破空向崖對準,衝飛而去! 眾人見方歌吟內力居然如此之高,都不禁突然一聲喝采,辛深巷叱道:「禁聲,禁聲!」但他的聲音,那裡罩得住喝采叫好之聲,卻是連對崖都醒覺了,不少戍卒往山崖這邊看來。梅醒非踩足叫道:「糟了,這次糟了!」 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方歌吟憑一口真氣,飛躍十丈,稍稍一頓,真氣已然難繼,他即施「血河派」輕「協然往來」,宛若衝風飄浮,正是回止難期,若往若還。眾人眼見他勢盡而落,卻能如此衝風而行,不禁又喝起價天采來,這一來,連對崖的人也看到了半空這人兒,大呼起來。 方歌吟乘風而行,姿態疊妙,但去勢卻是緩了。卻又飄行了七丈餘,再借風勢飄行,這時對崖的身形漸大,只見很多人奔走相告,並覷準自己落腳處揮武器包抄上來。 方歌吟肚裡只連珠價叫苦。不過這下眾敵不及放箭,只有幾名高手發出暗器,都被方歌吟輕巧接去。眼看距離又拉近五丈。離對崖只剩五丈有餘,嗩吶忽上,而蹦聲大作,一響如一聲雷,擂擊在方歌吟心裡。 此際方歌吟內功深厚,猶在「武林狐子」及「幽冥血奴」二人合併之上,是以華危樓的鼓聲,震不下方歌吟,但方歌吟也無法強提真氣縱跨,眼見只有五丈,身子卻落了下去。 方歌吟悟心奇高,這下命在頃刻,他猛解下銀箭,箭尾往腰帶一纏,「嗖」地一箭,半空直刺過去,箭利勁沉,「奪」地竟射入堅岩裡去。 方歌吟一手牽帶,藉力一抽又拉近了二丈,眼見要越過對崖邊,可以綽綽有餘,但好事多磨,紅影一閃,一人出劍斬向銀箭,「喀」地一聲,銀箭居然不折,那人便是大風,大風連斬數劍,「血河神箭」依然未斷,倒是劍鋒上崩了米粒大的一道缺口。 這時方歌吟又飄近了丈餘,大風道人一迴劍,「嘶」地割斷了布帶,這當下方歌吟離山石只有二丈餘三丈不及,便要廢於一旦,對崖這邊恒山般的群俠,齊齊發出一聲深嘆! 方歌吟身形一沉,大風哈哈一笑,卻見「嘩」地一聲,耀眼生花,一條二丈八的銀鞭,已捲吞住崖石,一抽之下,方歌吟向自己這邊疾彈而來! 恒山殿的人只見鵲起兔落,瞬息百變,方歌吟又撲向山崖,深嘆未休,驚呼便起,轟起喝了一聲:「好!」 方歌吟投向大風,連人帶劍,便是一招「閃電驚虹」! 這一下捨身擊來,又急又快,大風道人心戰膽寒,他與方歌吟交手四次,這人武功一次比一次精進,迄今已不敢正纓其鋒,要不是他急退得快,方歌吟距離尚遠,這一劍還真閃避不過。 只聽「噗」地一聲,劍身沒入岩中,方歌吟的功力,可謂已臻化境,斷金碎石直如摧枯拉朽,對崖的群眾,開始是戰戰兢兢,急如逾恆,而今都舒了一口氣,期盼方歌吟能有所作為。 這時眾下磨刀霍霍,向方歌吟落腳處包抄過來。方歌吟施力過猛,還不十分運用純熟,金虹劍便陷入石中,他視此劍如同生命,便猛力抽拔,大風道人偷偷緩背閃至,掌心血絲,一掌向方歌吟背心拍去。 方歌吟一面抽劍,左手銀鞭回掃,「喀喇喇」一陣急響,飛沙走石,大風道人不知世間上竟有這等驚龍走蛇的硬勢,要不是他仗著血翼,騰空而去,這人憑一鞭,也非被擊落懸崖不可,當下嚇得冷汗直冒;對崖的人看得目眩神弛,不住為方歌吟連珠采喝將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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